別以為他不知道,文工團那邊申請的,是警衛連的教官來指導溫喬。
不過是指導一個文藝兵的基訓,隨便一個普通的教官,水平就足夠。
哪裡用得著陸晏沉這個獨立團的團長。
還不是他自己主動請纓。
他這個好哥們,這次是真的陷進去了。
路淮舟聞言,神色未變。
只是,拿著筆的右手,略微收緊了些。
溫喬跟一隻偷腥成功的小貓似的,享受著男人貼心的服務。
明明一杯靈泉水就能解決的事情。
她偏偏不。
溫喬掐著時間,卡在男人忍耐度耗盡的節點,喊了停。
「好了。」
陸晏沉如蒙大赦,幾乎是在溫喬話語落下的同時,立刻收回了手。
他的後背幾乎濕透了。
溫喬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噗嗤一下笑出聲。
她從兜里,變戲法似的,摸出兩顆話梅糖。
剝開一顆塞進自己口中。
她纖細的手指利落的剝開另外一顆。
那圓溜溜的,棕褐色的糖粒,在她的指尖上顯得格外誘人。
下一秒,她趁著男人愣神之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地將那顆話梅糖,塞進了他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間。
笑盈盈道。
「獎勵你的。」
溫喬仰著臉,眸子亮晶晶的,帶著得意的狡黠。
仿佛剛才那個喊疼撒嬌的人不是她。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柔軟的微涼的,還帶著她體溫的指尖腹側,極其輕微的擦過了他的薄唇。
轟——
陸晏沉感覺一股強烈的電流,從那一片被觸碰過的肌膚猛地竄開。
瞬間抵達所有感官。
他的大腦像是被投下了一顆閃光彈,一片空白。
障礙牆後面的空間裡,空氣仿佛被抽乾。
只剩下驟然失控的心跳,和陸晏沉那幾乎無法抑制的,沉重的呼吸聲。
「你!」
他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單音,似乎帶著一絲慌亂無措。
連一句完整的呵斥都說不出來。
酸甜的味道在他口中肆虐,而唇上那一點被指尖擦過的觸感,卻更加鮮明的烙印在那裡。
男人倏然起身。
「繼續訓練。」
說完轉身大步的,朝著低姿匍匐訓練場走去。
即便邁著大步,也會給人一種從容不迫,從骨子裡透出一絲矜貴跟倨傲。
但此刻,他的腳步卻摻雜了一絲凌亂的味道。
更像是落荒而逃。
溫喬眼尾瀲灩,她就喜歡,看他被撩撥的慌亂無措的模樣。
吃完話梅糖,溫喬渾身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體能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接下來,溫喬認真的跟著陸晏沉訓練。
沒叫一聲苦,沒喊一聲累。
只是在體能耗盡的時候,喝上幾口軍用水壺裡的靈泉水。
只用了三天時間,就已經有模有樣了。
肖紅艷大吃一驚。
她原以為按照溫喬嬌氣的性子,至少也得需要一個星期的。
溫喬提前結束了訓練。
雖說一對一的訓練,能跟陸晏沉待在一起。
但訓練,也是真的累。
如果沒有金手指,她早就累趴下了。
而且,她也才也知道。
組織上給她申請的,是警衛連的教官。
陸晏沉為了她,特地犧牲了自己的時間。
作為獨立團的團長,他身上的擔子相當重。
因為白天需要給她訓練,陸晏沉這幾天徹夜批覆積壓的文件。
幾乎到天亮才休息一會。
溫喬不忍心讓他這麼累。
卯了勁拼命學。
雖然溫喬平時懶懶散散的,一副嬌氣的模樣。
但她的學習能力沒的說。
再加上靈泉水這個作弊器,自然進步神速。
連陸晏沉都對她刮目相看。
文工團排練大廳。
距離國慶獻禮,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紅色娘子軍樣板戲中,獨舞部分已經全部完成。
溫喬把軍事訓練的成果融入到了舞蹈動作中。
真正的做到了,以芭蕾為體,以戲曲為用,以軍事行動為源,以政治表達為魂。
成功的塑造出一個,比現實更高,更典型,更理想的無產階級女英雄形象。
連於團長看了,都挑不出一丁點毛病來。
直呼這軍訓安排的好。
演男主的是個老演員了,有過多次演出經驗,也沒問題。
沈月如那邊雖然有些差強人意,但也算過關了。
開始正式走戲。
前面一切正常。
舞台上排練到了常青指路,瓊花找到娘子軍連部的經典片段。
溫喬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
臉上帶著逃出生天的驚慌,以及對光明的渴望,踉蹌的撲向了沈月如。
她的眼神熾熱,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我要當兵!報仇!」
沈月如被她凌厲的神情嚇了一跳。
遲疑了幾秒。
手伸的就有點晚了,動作還有明顯的僵硬。
嘴角倒是上揚了。
但那個笑容更像是擠出來的。
眼神飄忽不定。
台詞念得乾乾巴巴,毫無感情。
「歡迎你,同志......」
溫喬對上了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非但沒有應有的革命友誼,反而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跟厭惡。
「停!」
排練指導林梅走過來,臉色難看。
「沈同志,你演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明顯壓著怒火。
「你這是革命戰士看受苦姐妹的眼神嗎?」
「你心裡在想什麼?」
沈月如那眼神里的嫌棄遮都遮不住。
林梅都快要氣死了,她手把手的指導了沈月如快半個月了。
這姑娘的基本功還是可以的,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確實很能吃苦。
舞蹈的動作技巧神態都沒問題。
平時單獨跳的時候,明明都很好。
怎麼遇上溫喬就失了分寸。
沈月如當眾被呵斥。
眼眶立刻就紅了,手指絞緊了軍裝的衣角。
「林指導,對不起,我......」
肖紅艷也皺緊了眉頭。
語氣嚴肅。
「沈同志,連長是什麼人?」
「她是黨的代表,是窮苦姐妹的依靠!」
「你剛才的表情,哪有一點階級感情?」
這完全是,小資產階級的個人主義情緒在作祟。
肖紅艷心裡也有氣。
但她說話留著分寸。
她早就隱隱察覺到,這倆人之間肯定有過節。
說實話,不管是從容貌上還是從氣質上來講,沈月如都跟連長的形象並不符合。
她知道團里有自己的考量,這個決定她跟林梅都改不了。
但,沈月如如今的表現,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要真上了舞台,演成這樣。
就是一個大寫的笑話。
別說她們團里的內行人,就外面的那些觀演的軍人。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這拙劣的演技。
如果,沈月如真的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緒。
那就只能讓團長親自來看看。
總不能因為人情世故,毀了文工團多年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