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將他周身的清冷勾勒出一道溫柔的金邊。
染上了一絲溫度。
溫喬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毫無保留的驚喜笑容。
她立刻小跑過去,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撲到男人的面前。
溫喬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麼來了?」
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好奇的偏了偏頭。
「你知道我下午放假?」
最近文工團不止取消了周末休息的時間,晚上都加班加點的排練。
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都拿來排練了。
自從上次一對一的軍訓完,都一個多星期了,她都沒機會跟陸晏沉見面。
聽凌薇薇說,不止陸晏沉忙的不可開交,秦大海也忙。
因為國慶匯演完,緊接著就是下半年的軍區大比了。
陸晏沉垂眸,看著她因為開心而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笑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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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清冷淡漠的臉龐,被這秋日的陽光跟她的笑容悄然融化了不少。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又仿佛只有幾秒。
然後,才用那慣有的低沉的聲線開口。
「嗯。」
「上午開會的時候,碰到了你們團長,說你們排練順利的話,下午放半天假。」
溫喬聽完,俏皮的眨了眨眼。
故意拉長了語調。
輕輕的哦了一聲。
裡面裹滿了心知肚明的笑意和滿滿的促狹。
她微微向前傾了點身姿,試圖捕捉他避開的眸光,聲音壓的低低的。
「這樣啊.......」
溫喬故意停頓了一下,盯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笑盈盈道。
「那...是我們團長主動說的,還是...某人特意問的呀?」
陸晏沉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一直平穩的視線,幾不可察的飄忽了一下。
他感覺耳後有點微微發燙,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措,更多是被看穿心思無處遁形的悸動。
戰術性的乾咳了一聲。
陸宴沉率先移開了視線,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走吧!」
溫喬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後。
也沒問要去哪裡。
沈月如站在走廊的拐角,盯著兩人的背影。
神色陰翳。
眼裡還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
冷哼了一聲。
談吧談吧!
她強壓住心底的得意。
她要等到兩人最是濃情蜜意,修成正果的那一天。
再揭穿真相。
溫喬如果知道自己費盡心思勾引的,只是個炮灰男配,不知會作何感想。
她可太期待了。
溫喬以為陸晏沉要帶她去公園之類的地方。
結果,男人帶著她徑直來到了公交站。
「吱—嘎—」
伴隨著一陣電流的嗡鳴聲和機械的輕響,一輛藍白相間的1號無軌電車,拖著兩條長長的辮子。
穩穩地停在了東山總站。
車門嗤的一聲向內打開,還沒等乘客移動,一道嘹亮利落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嗓音,用又快又脆的粵語喊著。
「1號車!1號車!」
「總站開出,經中山路去黃沙,有位!快滴上車啦!」
女售票員大約三十來歲,胳膊上帶著洗的發白的套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紅色票夾。
她半個身體從窗戶探出車外,一邊喊話,一邊掃視著站台上的人群。
看到站台上爭先恐後的人群,眉頭緊皺,用她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喊道。
「喂!排好隊!不要擠!一個一個上!」
溫喬看著擁擠的人群,一個頭兩個大。
她在現世唯一坐過的公共運輸工具就是計程車。
像這種人擠人肉貼肉的公交,還真沒坐過。
在車門打開的瞬間,陸晏沉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臂抬了起來。
用小臂跟手肘在她身側後方的空間,格擋出一個無形的安全區域。
他低聲道。
「上車。」
男人的身體微微前傾,用自己寬闊的肩背,為她隔離開了人群的擁擠。
溫喬穩穩的被男人護在懷中。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圍人流的推搡力,都被他隔離在外。
直到溫喬安全踏上車廂,男人的手臂才自然的垂下來,立刻恢復了標準的軍姿站態。
「唔該行快兩步啦!」
「咪堵住個門口啊!」
「買票!買票!還有誰沒買票?」
「頭先上車穿白衫個後生仔,你未買票!傳過嚟啦!」
售票員眼觀六路,一邊撕票,一邊不停的指揮著。
車內人聲嘈雜。
當溫喬跟陸晏沉一前一後上車之後,周遭安靜了一瞬間。
售票員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臉上堆起了發自內心的,熱情的笑容。
語氣自然的多了一份敬重。
用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對陸晏沉說道。
「解放軍同志,要去哪裡?」
陸晏沉微微頷首,從軍裝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毛票,遞了過去。
用沉穩簡潔的語調回答。
「兩張,中山五路。」
不少人投來驚艷又帶著敬意的目光。
陸晏沉視若無睹,目光迅速掃過車廂,最終鎖定在靠後的一個略微空的角落。
他回頭跟溫喬說了一句。
「這邊。」
陸晏沉走到前面半步,邁著沉穩的步伐,堅定的隔開人群。
為她開闢了一條狹窄卻暢通的通道。
他所到之處,原本喧鬧的乘客,看到筆挺的軍裝跟冷峻的氣場後,都下意識的稍稍側身。
溫喬跟在他身後,有一種,仿佛被一艘破開風浪的沉穩艦艇保護著,推開周遭所有風浪的感覺。
他一直走到車廂後半部人少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這裡靠近車窗,空氣也流通不少。
陸晏沉側身,讓她站在靠窗的位置。
他握著頭頂的橫杆,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構建了一個免受擠壓的安全區。
兩人相對而立。
車廂里混雜著各種氣味。
汗味,機油味,還有海魚的腥氣。
然而,這些味道似乎都屏蔽了。
溫喬的鼻尖,只剩下一種清新可辨的味道。
來自男人軍裝上的皂角清香,以及一種乾燥而冷冽的松木味道。
每一次因為車廂晃動而不可避免的,溫喬的臉頰都會貼上男人健碩的胸膛。
那種被他納入羽翼之下小心呵護的感覺,比任何的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
一種甜絲絲的暖流在她心口蔓延開來。
溫喬心裡像是揣了一隻歡快的百靈鳥,撲棱著翅膀,想要放聲歌唱。
她仰頭看著兩人握杆的手。
又起了俏皮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