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的目光從熒鐸身上收回,重新看向那些快速變化的數據流,雖然熒鐸身上的疑點很多,但說這話的是教皇。
她不再追問熒鐸的事,而是選擇信任穆臨淵的判斷。
在時間領域,這位教皇的權威毋庸置疑。
楊亦諧看著屏幕中這位氣質清冷、操控著所有炮台進行狙擊的聖女,有些心痒痒。
教皇的等級高達Lv.60,稱號是「時痕緘默者」,聽起來就深不可測。
那這位看上去更強勢的聖女,等級又該是多少?
她的面板信息一定更有價值。
他暗戳戳地操控著熒鐸,趁著教皇穆臨淵正與閔天悠交談的時候,試圖再次「不經意」地挪動腳步,朝著聖女的方向又湊近一些。
然而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熒鐸的肩膀上,溫和的力道將他帶離了原來的軌跡。
是穆臨淵。
他甚至沒有回頭,就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邊繼續與閔天悠說著話,一邊自然而然地將熒鐸「撥」到了自己身側。
「教會這幾次的行動確實失敗了,但至少我們確認方卮言他本人親自到天冕城來了........」
穆臨淵的聲音平穩地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仿佛剛才那個小小的攔截動作只是無意識的順手為之。
「雖然出現這麼大的傷亡有些出乎預料,但也算.......情理之中。」他頓了下。
「畢竟,那可是方卮言,如果他親自參與了行動布局的話,那天冕城確實沒幾個人能是他的對手。」
沈澤熙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誠懇。
「教皇冕下,非常抱歉,我的同伴他........」
他看了一眼被教皇「安置」在身邊的熒鐸,一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熒鐸剛才那突兀的「滑倒」。
那已經不是滑倒了,簡直就是低空飛行,直衝著聖女飛過去的。
如果不是教皇給熒鐸半路攔截了,他真的懷疑那些守衛手中的長槍能把熒鐸當成老鼠,直接釘死在地上。
穆臨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道歉。
「無妨,年輕學生好奇心重,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熒鐸身上,意有所指地再次開了口,「有些邊界還是得注意一下的,一旦過了頭,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他沒有具體說明是什麼邊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但這位教皇似乎完全沒有把熒鐸剛剛的冒犯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追問閔天悠。
「你們在地面有什麼發現?」
閔天悠神色立刻嚴肅了幾分,收起了對沈澤熙的同情表情。
「回稟冕下,共蝕多處據點提前做好了物資的轉移工作,我們撲了個空,遲審判官而遭遇了敵人的圍堵.......」
穆臨淵微微頷首,「方卮言的手筆,既然這邊沒有進展的話,你還是回陳家那邊吧。」
他轉而看向熒鐸和沈澤熙,話鋒一轉。
「說起來,我倒是聽過一些關於你們的消息,聽說陳家的那位代理家主也是你們的隊伍的一員?」
沈澤熙心中微凜,沒想到教皇連這種「小事」都知道,只能謹慎地回答。
「是的冕下,陳霂止同學確實是我們傭兵團的成員之一,不過近期他因家族事務暫時離隊了。」
「嗯。」
穆臨淵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今日發生的這一切希望兩位同學能暫時保密,事關重大,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說完也沒讓兩人簽啥保密合同什麼的,而是直接看向閔天悠。
「你接下來應該還要去陳家那邊跟進調查吧?如果你們兩個擔心那邊的情況,也可以一同前去,若是累了,讓人送你們回學院也行。」
沈澤熙連忙按著熒鐸的腦袋,一起行禮:
「多謝冕下體諒。」
沈澤熙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
「冕下,您剛才提到熒鐸身上有『時間的扭曲波動』........這對他,會不會有什麼危害?」
他看向身邊依舊一臉平靜、仿佛事不關己的熒鐸,就感覺一陣頭疼。
穆臨淵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地搖頭。
「就目前而言,這股波動雖然異常,但對他的日常活動暫時看不出有明顯危害。」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了些。
很多時候他會選擇緘默,但這並不不意味他毫無作為。
「它更像是一種.......烙印,你也不必過度擔憂,時間的奧秘深邃難測,強行干涉未必是好事,順其自然即可。
「如果有什麼意外,你們也隨時可以向教會尋求幫助。」
這算是一個相當有分量的承諾了。
沈澤熙頓時鬆了口氣,「多謝冕下了。」
穆臨淵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好了,這邊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你們的朋友似乎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了。」
朋友?
沈澤熙微微一怔,他們在教會也沒什麼熟人了吧?
除了監察局的閔天悠因為之前一起逃過命要熟悉一些外,沈澤熙和教會的人沒有多加接觸過。
難道是熒鐸的熟人?
熒鐸應該來教會檢查過腦子,所以有熟人也不奇怪......
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閔天悠低聲補充了一句:
「是齊衡宇。」
他剛剛看著遲燼安被交接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外面一臉懵的齊家兄弟。
齊均毅倒是能直接進來,但他緊接著就跟著治療師過去看遲燼安的情況了,齊衡宇就只能在外面等著,因為沒有齊均毅帶著,亂走都有被趕出去的可能。
穆臨淵不再多言,似乎準備與在那邊等他有一會兒了的聖女一同離開,但在邁步之前,他忽然又停下,側過看向閔天悠。
「聽說你去地面的時候,我很意外,你居然會暫時放下對陳家內部的追查,選擇跟遲燼安他們一起行動?」
閔天悠抬起頭,對上教皇面具後平靜的目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好似又在神遊天外的熒鐸。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回稟冕下,熒鐸他確實有很多問題,行事也常常出人意料,竟然讓人頭疼,老是在闖禍.......」
閔天悠突然發現熒鐸的罪行,那可真是說都說不完。
「但是,活著的人,總是比死人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