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低頭看她。
林萌萌的臉擠得變形，眼鏡歪在一邊，看著有點滑稽。
「你媽也給你墊紙巾？」
「我媽只會罵我睡得像豬。」林萌萌說，「她說我這個睡相以後嫁不出去。」
沈星遙想了想。
「那就不嫁。」
林萌萌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遙遙你今天說話好好笑。」
沈星遙沒覺得自己在說笑話。
林萌萌從她胳膊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鏡，看了看黑板上的課表。
「下節歷史，不聽了，接著睡。」
沈星遙看著她重新趴下去，臉換了個方向，眼睛已經閉上了。
睡著的速度跟按了開關似的。
窗外傳來操場上體育課的哨子聲，一短一長，有人在喊口號。
陽光還是薄薄的，但比早上暖和了一點。
沈星遙轉過頭，看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聲音遠遠的，混在一起，聽不真切。
她看了會兒，收回視線，翻開歷史課本。
第三節課下課的時候，林萌萌終於徹底醒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差點掄到後面同學的腦袋。
「餓了餓了餓了——」
她一把抓住沈星遙的胳膊。
「吃飯吃飯吃飯——」
沈星遙看了眼手錶。
十一點四十。
食堂這個點已經擠了，但還沒到最擠的時候。
她站起來，林萌萌已經背好了書包，手裡攥著飯卡，眼睛亮得像餓了三天的狼。
「走走走，今天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食堂在操場東邊，從教學樓走過去要五分鐘。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萌萌挽著沈星遙的胳膊，一路上嘴沒停過。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刷到什麼了嗎？一個巨甜的劇，男主帥得我嗷嗷叫，我熬夜看到兩點，今天困死了。」
沈星遙看著她，「所以你今天睡了一天？」
「也沒有一天，前兩節我還聽了會兒。」林萌萌想了想，「大概聽了十分鐘吧。」
沈星遙沒說話。
林萌萌繼續念叨那部劇的劇情，男主多帥，女主多美，配角多慘，編劇多狗。
沈星遙聽著，偶爾嗯一聲。
食堂到了。
人果然已經很多了，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里飄著紅燒肉的香味。
林萌萌拉著沈星遙往隊伍里沖。
「快快快，排這邊，這邊人少點。」
她們排在隊伍末尾，前面烏泱泱全是穿校服的後腦勺。
林萌萌踮起腳往前看。
「完了，紅燒肉好像快沒了。」
沈星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打飯窗口的菜盆里，紅燒肉確實只剩個底了。
「沒事。」她說，「我吃別的。」
林萌萌回頭看她，「你不愛吃紅燒肉？」
原主確實不愛吃紅燒肉，看著太油，太膩，吃了肯定不舒服。
「不愛吃。」
林萌萌點點頭，轉回去繼續盯著那盆紅燒肉，眼神熾熱得像盯著暗戀對象。
隊伍慢慢往前挪。
沈星遙低著頭，看著前面同學的鞋後跟。
食堂里鬧哄哄的，勺子碰盤子的聲音，說話的聲，笑的聲，混成一片。
「對了遙遙。」林萌萌突然回過頭，「你昨天發給我那條粉裙子呢？我還沒見過你穿裙子呢，明天穿來給我看看？」
「洗了。」
「洗了？你不是昨天才穿嗎？」
「弄髒了。」
林萌萌瞪大眼睛，「怎麼弄髒的？」
沈星遙想了想。
「被水潑了。」
「誰潑的？」
「沒看清。」
林萌萌的眉頭皺起來，嘴巴也撅起來，看著比她自己被潑了還生氣。
「什麼人啊，太過分了！！」
沈星遙搖搖頭。
「小事。」
林萌萌還想說什麼，前面的隊伍動了，她們往前挪了幾步，已經能看見打飯窗口裡阿姨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