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呼吸的節奏變了,從綿長的沉睡呼吸變成了短促的、逐漸清醒的呼吸。
然後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動了一下,像是剛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什麼東西。
沈星遙感覺到他的身體驟然繃緊了。
像一根弦突然被擰到了最緊。
他的手臂僵住了,呼吸停了一瞬,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星遙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塞進床墊里。
沈灼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搭在她腰上的手。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他的手從她腰上拿開了。
他的身體往後挪了一點。
沈星遙不敢睜眼。
她的睫毛在瘋狂地顫抖,呼吸又輕又急,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沈灼看著懷裡這個裝睡的女人。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抿得緊緊的,臉埋在他胸口,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T恤皺得不成樣子,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了床尾。
而他的身體,正以一種完全無法掩飾的狀態,誠實地展現著作為一個男人早晨最原始的欲望。
沈灼閉了閉眼。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速度快得像身後有喪屍在追。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傳出來,嘩嘩的,很大聲,像是故意要把什麼聲音蓋住。
沈星遙在被子裡縮成一團,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埋在裡面,臉燙得能煎雞蛋。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手捂著胸口,能感覺到心臟在掌心裡瘋狂地跳動。
她聽到了浴室里的水聲。
持續的,很久的,嘩嘩的。
她的臉更紅了。
她把被子裹得更緊,整個人蜷成一隻球,在床的最里側縮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塵埃。
過了不知道多久,浴室的門開了。
沈灼走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他的頭髮濕了,水珠順著發尾滴下來,落在衛衣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臉還是紅的。
耳朵也是。
沈星遙從被子的縫隙里偷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被子拉回去。
兩個人在房間裡沉默著。
沈灼清了清嗓子。
沈星遙在被子裡抖了一下。
「你……」沈灼開口了,聲音啞得不像話,他頓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你醒了沒有?」
沈星遙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
紅紅的,濕濕的,像被水洗過的桃花瓣。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兩個人都紅著臉,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都在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個……」沈星遙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股腦地把話說出來:
「我可能最近太累了睡糊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可能是夢遊我自己爬上來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今天晚上絕對不會了!」
說完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進去,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真的不會了。」
沈灼站在床邊,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被子球。
沉默了片刻。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還是啞的,然後他乾咳了一聲,又乾咳了一聲。
沈星遙躲在被子裡,聽到他那兩聲乾咳,耳朵又紅了幾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沈灼站在窗前,背對著床,看著外面的街道。
他的手指插在衛衣口袋裡,攥成了拳頭。
耳尖還是紅的。
沈星遙縮在被子裡,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閉上眼睛,心跳還是快的。
今天晚上絕對不會了。
她暗暗發誓。
這次是真的。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