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問他！」
趙官家冰冷打斷趙無廷，目光灼灼盯著關戶，「你給朕如實交代。」
「到底是越國侯逼迫於你，還是另有其人要你這麼做？」
此話一出，梅呈安就知道穩了。
稱呼上的改變，代表著很多問題。
之前趙官家對他起疑，直接稱呼他大名。
現在又重新稱呼他的爵位，這就說明趙官家有了判斷。
亦或者說，趙官家得到了他給的訊號。
廢敬王趙無廷，綏王趙無召兩人，核心關鍵從來都不是二人罪證，證明兩人犯錯。
核心從來都是迎合趙官家的安排。
敬王，綏王，包括本次沒有牽連的潞王。
他們都在趙官家的黑名單上，只需要給出理由，黑名單就會觸發。
而他做這麼多，就是給趙官家遞台階。
安排人販賣考題，只買權貴之後，激發寒門考生的怒，推動考生聚集承天門。
包括安排敬王府侍衛，跟閆余毫同歸於盡。
所有的安排，都是在給趙官家廢兩王的理由。
因此……
不管關戶如何攀咬，如何引起趙官家猜忌。
只需要最後閆余毫跟敬王府侍衛同歸於盡，被擺上檯面以後，趙官家就能接收到他的訊號。
剩下的就是等待結果即可。
整個過程他唯獨沒有預料到的，就是趙無召太過蠢笨，居然沒等他出招，就自己跳出來自爆。
「皇爺爺……」
「閉嘴！」
趙無廷的掙扎被無情鎮壓，只能幹著急的看著趙官家繼續逼問關戶，「朕要你說實話……」
趙官家灼灼威壓，再加上趙無廷被鎮壓，給關戶一種事情敗露的感覺。
本來他就不是能抗壓之人，太容易吃壓力。
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再次痛哭流涕。
不過這次是直接崩潰大哭……
「臣全都交代……都是敬王殿下……」
「你這是在污衊……」趙無廷當場暴喝，恨不得上前掐死關戶。
眼神如刀，滿滿儘是威脅。
想要用這種方式，制止關戶交代，威脅他繼續咬死梅呈安。
可是……
被威脅逼迫的滿肚子委屈，再加上與死亡擦肩而過，而重新升起的求生欲。
兩者加持在一起，導致關戶徹底崩潰。
他崩潰的對趙無廷大吼，「都是你……都是你害得……」
「本來我就不想干，你找到我拿我欠債逼我。」
「昨天晚上你謀士，幕僚，又逼著我認罪，逼著我陷害越國侯……我就是個小官吏，只想好好活著，你憑什麼這樣欺負我？」
「就算我欠債，也不至於天理不容吧？」
「大虞的天也太黑了！」
關戶控訴聲震耳欲聾，狠狠敲擊眾人心頭。
其身上那股子身不由己，被人逼迫的不甘，籠罩在了許多人的身上。
朝臣隊列中，許多人朝關戶投去憐憫的目光。
事實已經明了……
敬王趙無廷就是幕後真兇。
趙官家強壓著惱怒，「敬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而趙無廷早已臉色蒼白，被關戶控訴給擊垮。
聽到趙官家問話，他才漸漸回神，但沒有開口回答。
先是咬牙切齒的看向梅呈安，最後轉頭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司馬光。
辛辛苦苦謀劃，如今滿盤皆輸。
比起梅呈安，他更恨司馬光。
因為沒有司馬光給他出的主意，他絕不會同梅呈安到如此地步。
司馬光：我就出個主意，沒讓你真的用！
趙無廷仰天長笑，從地上緩緩站起身。
目光如炬看向趙官家，準確的說是看向趙官家身穿的黃袍。
眼神中沒有半點悔意，不甘，只有對黃袍赤裸裸的渴望。
「從決定爭儲那一刻開始，本王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成者王侯敗者寇，輸了就是輸了！」
「本王不後悔，也不認錯！」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趙無廷話說的坦然，全是願賭服輸。
若有機會他還會再來一遍，還要繼續爭黃袍龍椅。
而他的這番態度，不但沒有讓趙官家生出惻隱之心，反而更加認定自己當初的想法正確。
立儲必須把其他人淘汰，廢掉，甚至是殺掉。
看看趙無廷的樣子……
要是立儲以後，給他榮華富貴，留著他的親王爵位。
他必然肯定會興風作浪，有機會就會行廢立之舉。
造反……弒君……從他眼神中，都能得到肯定答案。
這就是他應得皇帝沒有子嗣，新君法統上的不穩定。
因此他必須要替新君永絕後患。
大虞經不住內亂……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更不能因為內亂而毀……
「敬王泄露考題，陷害重臣，廢黜其親王爵位，開除其皇籍貶為庶人，收監擇日問斬！」
「國子監官吏關戶，流放三千里！」
趙官家當場下了聖旨，對禁軍擺手，示意把人押下去。
「官家聖明！」
「聖天子萬歲！」
百官同考生紛紛高呼。
而趙官家等聲音落下後，才繼續說道：「恩科考題廢除，採取備用考題，其餘一應不變！」
聽到趙官家這話，考生們再次高呼聖明。
可是主考團中主考，除了梅呈安以外，包括韓易，晏章在內，都瞬間臉色古怪。
恩科考題泄露，自然要廢除，改用備用考題。
每屆春闈設置備用考題，目的就是防備考題泄露，而專門設計的。
現在採用也是正常操作，可問題是備用考題是梅呈安出的那一套。
若是採用這份考題，他們都能預見到，考完以後的考生，會如何問候他們這些主考……
「官家，時間上還來得及，大可以主考重新出一份考題！」
韓易率先出列，朝著趙官家建議。
考生們還聚集在這裡，話沒辦法明著說。
總不能說備用考題題目太刁鑽，考生們水平不夠，很容易被考到懷疑人生吧？
這多少有點當著考生們的面，罵他們太廢物，很容易挨打……
趙官家不了解情況，只覺得沒必要那麼麻煩，所以揮了揮手：「不用如此麻煩，直接採用備選考題即可！」
說完，他也不管韓易欲言又止，直接上前面向考生們。
「恩科乃為國取仕，爾等要發奮圖強，爭取金榜題名！」
「朕等著給你們授官，等著你們替大虞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