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也懶得賣關子了,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
「你嫂子同意了定船了。」
胖子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眼巴巴地瞅著周海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期盼:
「太好了,還是嫂子明事理!海洋哥,你可得帶帶兄弟我呀!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周海洋聞言,可沒心思跟他逗悶子,神色微微一肅,認真地看著胖子說道:
「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就算只入一股,那也是小兩萬塊錢。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胖子幾乎是想都沒想,便用力拍著胸脯,語氣堅定得像是在發誓:
「要是換作別人,我肯定得翻來覆去琢磨好幾天,掂量又掂量。可跟著你干,我還有啥可猶豫的?絕對信得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感慨:「說起來,要不是海洋哥你前頭帶著我掙錢,指點門路,我現在指不定還是個遊手好閒的二溜子。」
「整天在村里瞎晃蕩,兜里比臉上還乾淨呢!」
「多的錢我確實也拿不出來了。我打算留一點錢,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家裡那破舊的老房子翻修一下,讓奶奶住得舒坦點。」
「剩下的錢,湊一湊,入兩股應該不成問題。」
「海洋哥,我信你!等買了大船,咱們兄弟齊心,肯定能掙大錢,過上好日子!」
周海洋見他言辭誠懇,眼神中滿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心裡也有些觸動。
他真誠地笑了笑,伸手用力拍了拍胖子厚實的肩膀:
「行!既然你考慮清楚了,那咱們就一起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齊心協力,肯定能闖出個名堂來!」
「還有我!」
坐在對面的張小鳳,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塞著一大口飯菜,腮幫子鼓鼓的,就急急忙忙高高舉起手,含糊不清卻又異常大聲地喊道:
「我也要加入!海洋哥哥,別把我落下了!」
「對,還有小鳳,咱們依舊是老班底,並肩作戰!」
周海洋嘴角上揚,露出爽朗而自信的笑容,眼神掃過胖子和張小鳳,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咱們這個隊伍,人不在多,在於心齊。」
胖子滿臉驚訝,夾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他看向張小鳳:
「小鳳,你也要參與進來呀?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投錢買船是大事,你能行嗎?可得想明白了。」
「對呀!我就要跟著海洋哥哥掙大錢,掙好多好多的大錢!」
張小鳳一仰脖子,費力地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這些日子我起早貪黑,跟著海洋哥哥可沒少幹活,也攢下了一些錢。」
「我手上現在有兩萬塊了,夠入一股的。我也想為自己和妹妹們的未來拼一拼!」
她說到「掙大錢」時,眼睛裡閃爍著明亮而憧憬的光芒。
胖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調侃,但也透著關心:
「這麼說來,咱們還是原來的老班底,這倒是挺好。」
「不過,就咱們三個人,等到大船真造好了,到時候肯定不夠人手……」
「這以後的活兒,捕魚、收網、搬運、售賣,事情可不少,咱得提前謀劃謀劃,物色幾個靠譜的船工。」
「你這就想得太遠啦!」周海洋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八字還沒一撇呢!」
「就算咱們現在就去船廠把船定下來,按照現在的進度,估計也得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交貨。」
「船工的事兒,等船快好了再張羅也不遲。」
「眼下咱們還是多想想怎麼把買船的首付款湊得更穩妥些。還有後續的尾款。這才是當務之急,重中之重。」
胖子趕忙拿起桌上的酒瓶,給周海洋面前的杯子斟滿,滿臉堆笑:
「海洋哥,你也說了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緩衝呢!」
「以咱們現在掙錢的速度,加上往後這幾個月努力,一年內湊齊尾款肯定沒問題。我對你絕對有信心!」
「來,海洋哥,我借花獻佛敬你一杯,往後就全靠你帶著了。」
「跟著你,我就指望能蓋上新房,娶上媳婦,過上好日子嘞!」
「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麼關照不關照的,太見外了。來,為了咱們以後的大船,為了好日子,干!」
周海洋舉起斟滿的酒杯,和胖子用力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後一仰頭,將杯中那略顯渾濁的本地薯干酒一飲而盡,一股熱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直通到胃裡。
這頓晚飯就在這一陣陣歡聲笑語和對未來的憧憬中結束了。
胖子心滿意足地離開時,嘴裡哼著不成調卻歡快無比的小曲,腳步輕快地踏著月色回家了。
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跟著周海洋干,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像芝麻開花一樣,節節高。
周海洋也喝得有些高了,腦袋暈乎乎的。
等他夜裡被渴醒,迷迷糊糊喝了些水再躺下,一覺悠悠轉醒時,發現陽光已經透過木窗的縫隙,在床前投下斑駁的光斑,天色早已大亮。
「不能喝就少喝點,喝多了自己遭罪不難受啊?」
沈玉玲正在屋裡那個老舊的木質衣櫃前挑選衣服,見周海洋醒了,順手拿起一件疊好的粗布外套丟過去,正好輕飄飄地蓋在了周海洋的臉上。
她嘴上雖然埋怨著,但眼神里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走到桌邊給他倒了一碗溫水。
周海洋把衣服從臉上拿下來,慢慢坐起身,臉上洋溢著舒心的笑容,帶著幾分宿醉後的慵懶和滿足:
「這不是想著馬上就要訂大船了,心裡高興嘛!」
「一想到以後能帶著大傢伙兒賺更多的錢,讓家裡日子越過越紅火,就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衣服套在身上,抬頭看了看屋頂用來採光的亮瓦,問道:
「今天天氣咋樣?看樣子像是晴了,能不能出海呀?」
「雨是停了,但外面風還挺大的,呼呼作響,你就別想著出海了。」
沈玉玲把溫水遞給他,語氣肯定地說:
「這風颳得邪性,海面上肯定浪頭不小,現在出海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