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們的話通過直播的光幕,傳遍了整個人類世界。
諸國的直播間裡,彈幕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潮水般的憤怒涌了上來。
但那些憤怒中帶著無力,帶著悲憤。
帶著一種被真相擊穿後的絕望。
「它們說得對,我們確實打不過它們。」
「差距太大了,那種程度的防禦,我們的全力一擊連人家的皮都擦不破。」
「過去那些年,我們以為自己是在戰鬥,其實就是在被人家看笑話。」
「可悲的是,它們說得沒錯,在它們眼裡,我們確實就是螻蟻……」
「不對。」
一條彈幕突兀地出現在諸國的直播間裡,IP顯示來自大夏。
「你們仔細想想,陛下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這條彈幕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諸國百姓近乎絕望的情緒中激起了漣漪。
「你們看看那些剩下的戰艦和機甲,它們退了嗎?沒有。」
「你們有看到戰艦和機甲內有一絲血跡和殘肢嗎?也沒有。」
「它們還懸在那裡,對著那些妖魔。為什麼?」
「因為它們的任務根本不是打贏這場仗。」
「這證明一切都在陛下的計劃之中。」
大夏的彈幕繼續說道。
諸國百姓愣住了。
這場大戲,從頭到尾都在許謫仙的掌控之中。
從百萬妖魔降臨,到半步墟神對峙。
到五件華夏仙器現世,到十二尊墟神降臨。
每一步都在陛下的棋盤上。
現在人類的艦隊「姍姍來遲」,看似送死。
但以許謫仙那算無遺策的性子。
會真的派一支毫無勝算的艦隊去送死嗎?
不,不可能。
「我明白了。」
一條來自日落國的彈幕緩緩浮上屏幕。
「那些戰艦和機甲,是故意讓妖魔打碎的。」
「陛下要讓妖魔認為人類不過如此,讓它們放鬆警惕。」
「為了讓妖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靈界的爭奪上,不去懷疑其他方向。」
一條大夏的彈幕接話。
「你們想想,如果一支強大到足以威脅妖魔的人類艦隊突然出現。」
「那些墟神和半步墟神肯定會分心提防,甚至可能直接調頭先滅了人類再繼續爭奪。」
「但如果是『弱小到不值一提』的人類艦隊……」
「它們就會完全無視。」
金字塔國的一名祭司在彈幕中接上了這句話。
「它們會認為人類不過是來送死的螻蟻,不值得浪費精力。」
「它們的注意力就會全部集中在仙器和魔方的爭奪上……」
「但那些被擊毀的戰艦和機甲,都是無人駕駛的。」
最後這條彈幕來自大夏,他語氣平靜。
「陛下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那些被擊毀的,不過是一堆鐵疙瘩。」
「真正的大夏將士,一個都沒少。」
彈幕區再次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種全新的情緒在諸國百姓心中瀰漫開來。
不再是無力的悲憤,而是一種等待揭曉的期待。
他們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在燃燒的靈界荒原。
看著那些僅存的百餘艘金色戰艦依然懸浮在妖魔大軍外圍。
像是一根根倔強的釘子,釘在巨獸的腳背上。
人類確實打不過它們,但那又如何?
我們站在這兒了,光明正大看戲。
大夏宮。
御座上,許謫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光幕中那些僅存的戰艦和機甲,微微頷首。
那支艦隊的全軍覆沒,本來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當然,是戰艦和機甲的「死」,而不是人的「死」。
那些戰艦和機甲全都是無人操控的,所有操作由中央智能陣列協同完成。
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在妖魔面前演一場「人類弱如螻蟻」的戲。
靈界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人類理應來探查。
如果人類遲遲沒有出現,有些事就會懷疑到人類頭上。
雖然這事確實是許謫仙做的。
但是,這齣戲一演,正好有了「不在場證明」。
妖魔們已經完全放鬆了對人類方向的警惕。
現在,該進行下一步了。
許謫仙閉上眼。
意識切換到了遠在妖魔世界深處的那具寂暗分身之上。
暗殿星域外圍,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一支塗裝著仰光標誌的龐大艦隊正在與暗殿的留守部隊激烈交火。
暗殿的妖魔們認出了那些「仰光」戰艦上的徽記。
這個新興勢力在過去幾個月中瘋狂擴張、
吞併了無數中小勢力,甚至還多次挑釁暗殿等四大勢力。
此刻看到仰光的艦隊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留守暗殿的妖魔們眼睛都紅了。
「仰光雜碎,真當我們暗殿好欺負?」
「殺!讓它們知道暗殿不是誰都能來的!」
暗殿的留守部隊蜂擁而出。
與那支偽裝的仰光艦隊在星域外圍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能量爆炸的火光將整片虛空映成了忽明忽暗的彩色。
法則碰撞的餘波讓周圍的空間不斷扭曲變形。
在這片混亂中。
許謫仙依舊化身微塵悄然穿過了暗殿的防線。
順利飄入了暗殿的妄想之海。
許謫仙的寂暗分身收斂了所有氣息。
如同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
無聲無息地穿過一層又一層暗殿的防禦結界。
那些結界在之前已經被他探查過,此時繞起來輕車熟路。
不久之後。
他來到了妄想之海最深處的一座大殿前,暗淵之殿。
整座大殿由一種漆黑如墨的材質構築而成。
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灰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
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死亡法則與深淵法則交織成一道厚重的壁壘,將大殿與外界徹底隔絕。
許謫仙站在大殿門口,感受著那道禁制的結構。
比歸墟的那一道更加偏向靈魂與死亡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抽出一張卡牌,注入鴻蒙之力。
一道高大的虛影在他面前緩緩凝實。
他頭戴帝冕,身披玄黑色的帝袍。
周身環繞著一層淡灰色的幽冥之氣,
那股氣息中蘊含著一種讓死亡本身都要俯首的威壓。
酆都大帝。
這位幽冥世界的至高主宰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道禁制。
然後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