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撐傘,任由雪花落在發梢和肩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嫵媚和殺氣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兩汪春水,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林七安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
指尖划過林七安的脖頸,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真要去?」
蘇清離的聲音被風雪吹得有些破碎。
「必須去。」
林七安任由她擺弄著衣領,語氣平靜。
「那塊骨頭指引的地方,或許就是通往星海的唯一路子。「
蘇清離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小男人,你可要小心。」
她重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林七安,語氣全是倔強。
「三個月。我就在拒北城等你三個月。若是三個月後你不回來……」
蘇清離咬了咬紅唇,那雙眸子裡閃過一抹決絕。
「我就去極北把這片冰川給翻過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七安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貫那種混不吝的笑容。
「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
「三品戰力,肉身成聖。在這隻要三品後期大能不出,能留住我的人還沒出生。「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等著我回來。」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蘇清離沒有任何徵兆地貼了上來。
按照常理,林七安體表那層足以碾碎金石的氣血力場會自動激發,將一切靠近的物體彈飛。
但這一次,那層無形的屏障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悄無聲息地散開了一個缺口。
蘇清離雙手環住林七安的脖子,踮起腳尖,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直接印了上去。
唔。
林七安只覺得嘴唇上一片溫軟,緊接著便是一股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濕潤闖了進來。
這女人,屬狗的嗎?
蘇清離吻得很用力,甚至帶著幾分撕咬的意味,仿佛要把自己的印記刻進林七安的骨血里。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鐵柱,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金烏肉乾,那雙紫金色的豎瞳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它看看蘇清離,又看看自家老大,小腦袋瓜子裡似乎在飛速運轉著什麼。
這姿勢……
鐵柱眼珠子咕嚕嚕轉動,兩隻前爪下意識地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
似乎在認真學習這種人類獨特的「打架」方式。
良久,唇分。
蘇清離退後半步,原本白皙的俏臉上早已布滿了紅暈,像是塗了一層上好的胭脂。
她有些氣喘,胸口劇烈起伏。
蘇清離伸出手指,在林七安的嘴唇上用力點了點,恢復了往日那副妖女的做派,挑眉道。
「以後你就是老娘的人了,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把你那把破傘折了當柴燒。」
林七安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在鐵柱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把這隻還在發呆的傻貓彈得一激靈。
「走了。」
林七安轉身,腳下猛地發力。
轟!
地面的積雪瞬間炸開一個深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撕裂了漫天風雪,朝著北方那片無盡的蒼茫疾馳而去。
蘇清離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視線盡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肩頭落滿了積雪,她才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城內走去。
那把銀色的短刃在她指尖飛速旋轉,劃出一道道凜冽的寒光。
「三個月……」
……
出了拒北城,往北千百里,便是真正的人類禁區。
這裡的氣溫已經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尋常的鋼鐵扔在地上,不出半刻鐘就會被凍得酥脆,稍微一碰就碎成粉末。
呼嘯的北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瘋狂地切割著世間的一切。
「呼……」
林七安赤著上身,腳踩虛空,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那些足以將五品武者瞬間凌遲的罡風,吹在他那流淌著暗金光澤的皮膚上。
只能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脆響,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喵嗚……」
懷裡的鐵柱縮成一團,把腦袋死死埋在林七安的咯吱窩裡,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在外面瑟瑟發抖。
林七安瞅了瞅肩膀上的鐵柱。
這貨剛才還在小世界裡嚷嚷著悶,非要出來透氣,這會兒正縮成一個毛糰子。
四隻爪子死死扣著林七安的衣領,那一身威風凜凜的赤金龍鱗此刻黯淡無光,上面結了一層白霜。
「喵嗚……」
鐵柱哆哆嗦嗦地叫喚了一聲,那雙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紫金豎瞳里全是後悔,鼻涕泡都被凍出來了。
林七安看著它這副囧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早跟你說了,這極北冰川還只是外圍。「
」外圍就有不少適應環境的五品圓滿異獸,那些不適應的,早就被這罡風切成冰渣做肥料了。」
林七安伸手撣了撣鐵柱腦袋上的冰屑,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鱗片。
「嗷?!」
鐵柱一聽這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什麼瑞獸尊嚴,什麼麒麟威風,在這鬼天氣面前都是扯淡。
林七安無奈地搖搖頭,心念一動。
嗡。
丹田處泛起一陣灰白色的光暈,修羅龍象界的入口裂開一道縫隙。
嗖!
還沒等縫隙完全張開,鐵柱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鑽了進去。
那速度比它搶肉吃的時候還快,生怕晚一步就被凍成冰雕。
送走了這個逞強的傢伙,林七安收斂笑意,重新將目光投向這片蒼茫的天地。
他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風雪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那些足以切金斷玉的冰屑罡風撞在他身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就像是雨點打在銅鐘上。
「東北方向……」
林七安辨明了方位,腳下發力。
嘭!
腳下的萬年凍土層炸開一個半米深的凹坑,碎冰四濺。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撞碎了面前的風雪屏障,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