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的地下據點裡,空氣冰冷。
李墨塵背對著屬下,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他既然是南雲衛的客卿,那就給我查!」
跪在地上的鬼臉面具人,身體抖了一下。
「把他在南雲衛的所有動向,接的每一個任務,見的每一個人,都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李墨塵轉過身,銀色面具下的雙眼,如同兩塊寒冰。
「我要讓他活在光里,死在影中!」
........
南雲衛所,後堂。
林七安以「林商人」的身份,遞上了自己的客卿令牌。
負責登記的校尉驗過真偽,態度恭敬了許多。
很快,一個身穿飛魚服,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進來。
正是南雲衛百戶,謝臨舟。
「林客卿,久仰。」
謝臨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沒有半分官架子。
他親自給林七安倒了杯茶,然後從桌案上拿起一卷卷宗,遞了過去。
「這是城東漕運私鹽的案子,牽扯到幾家幫派,有些棘手。」
謝臨舟的目光落在林七安那張平平無奇的商人臉上,微笑道。
「林客卿,這算是衛里給你的第一個考驗。」
「辦好了,它也是你的護身符。以後你在這南雲州府,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林七安雙手接過卷宗,臉上是憨厚的笑容。
「多謝大人提攜,小人一定盡力而為。」
離開南雲衛所,林七安沒有回客棧。
他提著一包剛買的點心,像個普通商人一樣,在城東最繁華的街市上閒逛。
一個賣糖人的小販,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息。
街角那個算命的瞎子,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朝向了他的方向。
還有一個混在人群里的挑夫,腳步的節奏,與他若即若離。
三股窺探的視線,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
「閻羅殿的狗,鼻子還真靈。」
林七安內心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他腳步一轉,徑直走向了前方人流最密集的一處十字街口。
街口旁,是一家三層樓的茶館,生意興隆。
林七安走了進去。
他剛踏入大堂,一道爽朗的笑聲就從二樓傳來。
「林老闆,這裡!」
林七安抬頭看去。
二樓靠窗的位置,陸知游正端著茶杯,朝他遙遙一敬。
他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林七安不動聲色地上了樓,在陸知游對面坐下。
「陸公子好雅興。」
陸知游哈哈一笑,親自給林七安滿上一杯茶。
「生意做得越大,盯著你的狗就越多啊。」
他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意有所指。
「有些狗,你越躲,它咬得越凶。」
林七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陸公子說笑了,林某隻是個小商人,哪懂這些。」
陸知游看著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李墨塵,出身蜀中唐門旁支,一手暗器功夫倒是平平,最拿手的是一手追蹤的本事。」
「他有一種秘制的追蹤香,名為『七尋香』,一旦沾上,味道七日不散,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陸知游頓了頓,聲音更低。
「不過,此香有個克星。」
「龍膽草與火硝混合點燃的煙,正好能中和它的味道。」
林七安放下了茶杯。
他瞬間明白了破局的關鍵。
「這人……到底想做什麼?」
林七安心中念頭飛轉,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憨厚模樣。
「多謝陸公子指點。」
「林某隻是個小商人,不懂這些打打殺殺的門道。不過公子的提醒,林某記下了。」
陸知游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不再多說,只是哈哈一笑。
「林老闆是個明白人。」
離開茶館,林七安徑直走向了藥材一條街。
他走進一家最大的藥鋪,不僅買足了陸知游提到的龍膽草和火硝,還額外採購了十幾味氣味刺鼻,但本身無毒的藥材。
黃連、艾草、硫磺……
做完這一切,他才提著大包小包,返回四海客棧。
........
當鋪後院。
李墨塵聽著手下的回報,銀色面具下的眼神陰沉。
「他見了陸知游?」
「是,大人。兩人在茶館聊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李墨塵的指節,捏得發白。
「潛龍榜第一?哼!」
「他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一股殺意,從李墨塵身上散發出來。
「傳令下去,今晚就動手!」
「我要讓那個『柒』知道,閻羅殿的規矩,是用血寫的!」
四海客棧,天字號房。
林七安回到房間,確認了門上做的記號完好無損。
他將買來的藥材分門別類放好,然後從包裹里,取出了一支最普通的安神香點燃。
裊裊的青煙,很快充滿了整個房間。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然後,他關上窗,反鎖房門。
下一刻,林七安的身形,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咔咔……
骨骼收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他微胖的身體迅速「瘦」了下去,身高也矮了幾分。
《縮骨功》!
林七安的身影一閃,消失在房間內。
客棧的後廚,負責燒火的伙夫打了個哈欠,沒注意到,一個不起眼的排煙口,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黑影幾個閃爍,便徹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房內的安神香,靜靜燃燒。
這是他留給「客人」的,第一個陷阱。
深夜。
城西,一處早已廢棄的染坊。
這裡臨近水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染料和水汽混合的霉味。
林七安的身影,出現在一間破敗的工坊屋頂。
他手裡,拿著一包包剛買來的藥材,和一張詳細的南雲州府水道圖。
看著圖上標記的幾個關鍵節點。
「瘋狗,希望你喜歡我為你準備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