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秋月身前。
她手中長劍銀光大放。
體內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斬——星——辰！」
又是這一招。
但威力比之前在沼澤中施展時，強大了數倍不止。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色劍芒，如同自九天之上墜落的銀河，逆流而上，與那根巨大的神明利爪狠狠地斬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
化為肉眼可見的聲浪，向四周擴散。
上官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劍身傳來，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她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也成功地將神明的利爪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暗紫色的神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灑落在沙地之上，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吼——！」
沙海蠕蟲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沒想到。
區區凡人，竟然能夠傷到它的神體。
然而。
不等它有下一步動作，其他守夜人的攻擊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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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伏魔拳！」
一名身材魁梧的隊員怒吼著，雙拳之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金色靈氣，狠狠地轟擊在沙海蠕蟲的傷口之上，將那裡的甲殼打得寸寸碎裂。
「天雷符！敕！」
數名隊員同時拋出早已準備好的符籙。
數十道粗壯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地劈落在沙海蠕蟲的頭顱之上。
炸得它萬千眼球中的一部分瞬間爆裂。
戰鬥。
在這一刻，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秋月穩住身形。
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
她手中的長弓不斷開合。
每一支射出的箭矢都刁鑽無比，專門攻擊沙海蠕蟲那些破碎的眼球，或是其他甲殼連接處的薄弱環節。
她的攻擊。
看似威力不如上官的劍訣，卻能造成持續的、最有效的騷擾與傷害。
上官在被擊退後。
一個翻身穩穩落地，再次提劍沖了上去。
她的劍法靈動而致命。
圍繞著沙海蠕蟲巨大的身軀高速遊走，劍光每一次閃爍，都會在神明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其他守夜人也各顯神通，他們結成戰陣，攻防一體。
有人負責防禦。
撐起靈氣護盾抵擋神明的無差別攻擊。
有人負責主攻。
將西遊世界學來的各種仙家法門，毫不吝惜地傾瀉在神明的身上。
一時間。
整個盆地內，靈氣光芒與神力輝光交相輝映，爆炸聲、嘶吼聲、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這場面。
通過攝影師那顫抖卻依舊堅定的鏡頭，實時傳遞迴了現實世界，讓屏幕前的每一個人都看得熱血沸騰，心驚肉跳。
然而。
神明的強大，依舊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小心！它在恢復！」
秋月突然高聲示警。
只見沙海蠕蟲那些被上官斬出的劍痕，被天雷劈出的焦黑，被金剛拳轟碎的甲殼，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暗紫色的神血倒流，破碎的眼球重生。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它身上的傷勢竟然就恢復了七八成。
「該死……在這片領域裡，它的神力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一名隊員咬牙道。
這就是神明在自己領域中的恐怖之處。
只要領域不破。
神力不竭。
它幾乎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秋月眼神一凝，她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守夜人們的靈氣是有限的，而神明的恢復力，在神域的加持下，近乎無限。
這場消耗戰，他們必輸無疑。
她看向上官。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必須以傷換傷。
強行打斷它的恢復節奏，消耗它的本源神力。
「上官！」
秋月一聲清喝。
「明白！」
上官心領神會。
下一刻，兩人同時爆發。
秋月不再進行遊走騷擾，而是深吸一口氣，將弓拉至滿月。
一支前所未有的，通體呈現出冰藍色的箭矢在她指尖凝聚。
箭矢周圍。
空氣中的水分迅速凝結成冰晶，一股極致的寒意擴散開來。
「玄冰凍結箭！」
與此同時。
上官也放棄了游斗，她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沖向沙海蠕蟲的頭顱。
她的目標。
是那顆在無數眼球中央，最大、最核心的暗金色主眼。
沙海蠕蟲顯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咆哮著。
無數條腐化沙礫組成的觸手從地面升起，如同牢籠般抓向秋月和上官。
但其他的守夜人隊員們，在這一刻也爆發出了所有的力量。
「守護隊長！」
他們怒吼著。
將自身靈氣催動到極限，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死死地擋在了那些觸手面前，為秋月和上官創造出了一剎那的攻擊時機。
就是現在！
嗖——！
冰藍色的箭矢破空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了沙海蠕蟲正在癒合的傷口處。
極致的寒氣瞬間爆發。
將它小半個身軀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玄冰，極大地延緩了它的恢復速度和行動能力。
而緊隨其後的。
是上官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劍。
「破——邪——劍——訣！」
銀色的劍光。
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仿佛要將這片暗紅色的天空都撕裂。
噗嗤——！
長劍，毫無阻礙地，深深地刺入了沙海蠕蟲那顆巨大的暗金色主眼之中。
「嗷——！！！！」
沙海蠕蟲發出了自戰鬥開始以來，最為悽厲、最為痛苦的慘嚎。
這道意念衝擊。
甚至讓一些實力較弱的守夜人當場七竅流血，精神受創。
主眼被毀。
對它造成的傷害，遠超之前所有傷勢的總和。
暗金色的神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然而。
上官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她一劍功成。
還未來得及拔劍後退，便被沙海蠕蟲那瘋狂抽搐的肢體掃中，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轟飛，撞在遠處的山壁之上，生死不知。
「上官！」
秋月驚呼。
「別管我……繼續攻擊！它的恢復……變慢了！」
上官虛弱的聲音。
通過隊內通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秋月眼圈一紅，但她立刻壓下所有情緒，再次拉開了長弓。
她知道。
上官用生命搏來的機會，絕對不能浪費。
「全員集火！不要給它喘息之機！」
所有守夜人也都殺紅了眼。
他們將對戰友的擔憂，全部化為了對神明的憤怒。
將體內最後一絲靈氣，都化為了最狂暴的攻擊，瘋狂地傾瀉在沙海蠕蟲的身上。
失去了主眼的壓制，又被玄冰之力侵蝕。
沙海蠕蟲的恢復速度，果然下降到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程度。
它身上的傷口，舊的還未癒合，新的便已出現。
這是一場意志與耐力的比拼，是一場凡人與神明的生命消耗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守夜人隊員們一個個靈氣耗盡，癱倒在地，但馬上就有後備隊員頂上。
每個人都在透支著自己的生命與潛力。
而沙海蠕蟲。
這尊活了億萬年的古老外神，也終於感受到了虛弱。
它的神力，在守夜人悍不畏死的瘋狂攻擊下，被前所未有地消耗著。
神域為它提供的力量，竟然漸漸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不……可能……」
它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恐與慌亂。
「區區……凡人……」
回應它的，是秋月凝聚了最後力量的一箭。
這一箭。
不再是冰，不再是火，而是純粹的、凝聚了她自身「道」與「理」的必中之箭。
箭矢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神力的阻隔。
瞬間出現在沙海蠕蟲那破碎的主眼傷口前，然後，沒入其中。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沙海蠕蟲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它那萬千眼球中的光芒，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龐大的意識。
在消散的最後一刻，依舊充滿了極致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隕落。
為什麼會隕落在這些……在它眼中，如同塵埃般卑微的凡人手裡。
他們……憑什麼。
帶著這無盡的疑問與不甘，沙海蠕蟲那如同山脈般巨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解。
並非化為血肉。
而是化為了最原始的、不帶絲毫神性的金色沙礫，如同瀑布般從空中傾瀉而下。
籠罩整個神域的暗紅色天空，在這一刻，如同玻璃般破碎。
久違的、屬於現實世界的光芒，透過裂縫照射進來。
神域……正在崩潰。
戰鬥，結束了。
秋月脫力地垂下長弓，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其他還能站著的守夜人，也都是搖搖欲墜。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法抑制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