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算是輕描淡寫。
雖說表現得很輕鬆,但黑皇卻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抵消哮天犬的這道攻擊花費了多少力氣!
如果繼續,
他恐怕就堅持不住了!
黑皇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一人一犬,心生警惕。
與此同時,
楊戩將眸光轉向黑皇。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此刻終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隻黑狗爪子上蘊含的力量,古怪至極,不屬於三界之內任何一種已知的道法!
別人或許看不明白,
但他又豈會看不出其中門道?
那隻黑犬......
它爪子上符文蘊含的是一種「理」,一種「法」!
是一種不屬於此方天地。
卻同樣位格極高,甚至能夠與天道法則分庭抗禮的異種大道!
這......絕不是魔氣!
魔祖羅喉的力量,核心是毀滅、吞噬、墮落。
但這隻黑犬的力量。
雖然霸道。
卻隱隱蘊含著一種鎮壓、封印、構建秩序的韻味。
這到底是什麼來頭?
楊戩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眼前這凡人少年。
這神秘黑犬。
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濃濃的迷霧,徹底超出了他原先的預判。
但,
無論如何,擾亂西遊干涉天機,乃是事實。
他身為司法天神,職責所在,不容退避!
一念及此,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緩緩抬起。
刀鋒之上,寒光流轉。
一股斬斷因果、破碎虛空的恐怖鋒芒,開始凝聚。
他準備親自出手。
將這一人一犬,徹底拿下!
就在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準備攻擊黑皇的時候。
那股幾乎要將空間都凍結的凜冽殺意,讓黑皇渾身的毛髮瞬間倒豎!
它能感覺到,
自己和哮天犬的交手,不過是小孩子打鬧。
眼前這個男人一旦出手,那將是真正的雷霆之擊,生死立判!
根本......擋不住!
「不好!」
黑皇心中大叫,再也顧不上面子,毫不猶豫地作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它猛然轉身,
對著身旁還處于震驚狀態的林燁,急促地低吼道:
「道友,此地不可久留,我們快走!」
話音未落,
它那碩大的頭顱猛地一甩,一股巧勁瞬間包裹住林燁。
趁著楊戩心神震盪、
殺意雖起但尚未完全鎖定氣機的剎那。
直接將林燁推向了那道正在緩緩關閉的冰冷門戶!
「休走!」
楊戩爆喝一聲,殺意化作實質,三尖兩刃刀就要當空劈下!
這一刀,
足以封鎖空間,定住乾坤!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楊戩的動作,卻出現了萬分之一剎那的遲滯!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畫面。
是那高高在上威嚴冷漠的舅舅。
是那冰冷無情,束縛了自己母親瑤姬仙子的天規戒律。
是眼前這個少年身上那股乾淨純粹,不染塵埃的氣息。
他們......真的是「敵人」嗎?
將他們抓回天庭,交給玉帝發落,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還是說......這盤棋,需要一些不一樣的棋子?
這萬分之一剎那的猶豫,對於凡人而言,不過一瞬。
但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存在,卻足以決定一切!
黑皇沒有絲毫猶豫,在將林燁推入兩界門後,它自己也化作一道黑光,緊隨其後,一頭扎了進去!
「嗡——」
隨著一人一犬的消失。
那道連接著未知世界的冰冷門戶,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光芒迅速黯淡。
最終徹底化為虛無,消失在了西遊世界。
山道之上,
只留下了拂面的清風,和一片死寂。
楊戩高舉的三尖兩刃刀,停在了半空。
那足以撕裂天穹的鋒芒,緩緩散去。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雕,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嗚......」
哮天犬見狀,收起了滿身的煞氣與神光。
有些不甘,
又有些疑惑地蹭了蹭自己主人的腿。
它通過心神,
向楊戩傳遞著自己的不解。
「主人......為何放他們離開?」
以它的智慧,自然看得分明。
剛剛那一瞬間,只要自己的主人願意,有上百種方法可以將那一-人一犬留下。
如果他當時想,完全能夠攔住!
可是,他並沒有。
那萬分之一剎那的遲疑,對於朝夕相處了無數元會的哮天犬而言,再清晰不過。
那是主人主動的選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由得,哮天犬的思緒,飄回了那遙遠的過去。
它想起了,
在華山之下,主人劈山救母時的決絕與悲憤。
想起了,
主人面對天庭十萬天兵天將時的孤傲與不屑。
想起了,
主人雖然身居司法天神之位,卻常年聽調不聽宣,對那凌霄寶殿上的至尊,始終保持著距離。
它的主人,對天庭,對那至高的權威,其實並沒有那麼的效忠......
他遵從的。
更多的是自己心中的那份「道」,那份「理」,而非冰冷的天規。
今天,他放走了一個能夠無視世界屏障的神秘少年,和一隻擁有著異種大道之力的神秘黑犬。
這看似不合常理的舉動背後,或許......正合他那顆從未真正屈服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