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裡面,簡直如入了天堂。
大院占地很大,四面都是兩層的廂房,院子正中間還有一個三層的小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院裡的建築,雕樑畫棟,美不勝收。
院子裡假山林立,小橋流水,亭台樓閣,人間仙境,讓人一眼難忘。
這麼美的一處地方,卻如此奢靡,與之完全不符。
「開,開,快開!」
「大,大,我賭大。」
「我賭小。」
「滾開,別當老子的道。」
「哎呀,小娘子,你這狐狸面具真漂亮,人也一定很漂亮,給爺親一口,如何?」
「公子,親一口一百兩,可要親?」
各種奢靡之音從各處傳來,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處紙醉金迷的天地。
「幾位剛到?請問想賭什麼?」一個帶著笑臉面具的小廝上前詢問。
而他的眼睛卻在幾人身上來回打量。
這不就是剛才出去方便的幾人嗎?怎麼出去這麼久才回來?
但他作為內里的小廝,不管外面的事。既然是被審核過進來的,應該沒出什麼問題。
「先賭丙。」青雨答。
玄黃造化坊的賭局分四個等級,甲乙丙丁。
根據自己所賭銀錢的多少來決定去什麼地方。
「請跟小的來。」
五人被領進左面一樓一間寫了丙五的房間。
裡面一張大大的賭桌,正是賭猜骰子大小,但最小賭資一百兩。
沒錢根本賭不起。
小老百姓,幾年都攢不了一百兩,而這裡只是一次的賭資。
幾人上前,先看了兩盤。
荷官又一輪開始搖骰子,那動作,比舞娘的舞姿還要流利優美。
扣下,開始吆喝賭徒們下注。
「快快下注了,買定離手,是大是小,運氣決定。」
青雲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押在大上。
「開。」荷官一聲大喝。
「是大,我壓對了。」一個賭徒狂叫。
青雲壓贏了。
再壓。
直到第十次,青雲都是贏,賭徒們發現青雲的運氣之好。
之後,青雲壓什麼,全都跟著他壓什麼。
「青雲怎麼這麼好運氣?」霍凝玉在趙炳煜耳邊輕聲問。
「他練過聽力,而且是最優秀的那個,能分辨出骰子落地的聲音。」
原來如此,暗衛居然還受這種訓練。
「既然他有這個本事,就讓他在這裡賭,吸引這裡管事者的注意,我們先去別處探探。」霍凝玉對趙炳煜使了個眼色。
趙炳煜會意,微微點頭。並交代青凌在此與青雲配合,吸引住賭坊的某些視線。
趁著所有賭徒都圍著青雲瘋狂下注,氣氛熱烈到頂點,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空檔,霍凝玉與趙炳煜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丙字賭房。
一出房門,裡面的喧囂就如隔了一層,但仍能感受到整個賭坊躁動的氣氛。
每個房間都傳出熱烈的叫囂聲。但沒有了身臨其境的感覺。
霍凝玉低聲道:「跟緊我,這地方看似奢靡,實則暗藏玄機,處處都有警戒。」
她沒有選擇通往稍顯安靜的中央三層小樓,反而貼著牆根,沿著迴廊的陰影快速移動。
她對這裡的地形十分的熟悉,總能提前預判拐角處可能出現的巡邏守衛或是端茶送水的小廝和丫鬟。
每每在對方出現前,便已拉著趙炳煜隱入立柱之後,盆景之側,或是看似裝飾用的垂幔陰影里。
這裡不管是小廝還是丫鬟都帶著同樣的笑臉面具。
而守衛都戴著露著獠牙的狼頭面具。
「你怎會對這裡如此熟悉?」趙炳煜忍不住低聲詢問,眼中滿是驚異。
就算來過,也不至於這麼熟悉。
「因為我來過多次。」霍凝玉悄聲解釋。
前世飄了那麼多年,無所事事,而這裡正好是晚上營業,白日歇業,正好適合她來此看熱鬧,打發時間。
兩人繼續閃躲著向東北方向前進。
霍凝玉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一個看似普通的月亮門,低聲道:「這玄黃造化坊的布局,暗含奇門遁甲之術。
看似隨意的假山,實則構成了迷陣與警戒線。
不懂的人亂闖,極易觸發機關或是被暗哨發現。
所以你一定跟緊我,不可亂走。」霍凝玉再次交代。
兩人穿過一條稍顯狹窄的甬道,前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趙炳煜猛地將霍凝玉拉進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凹室,屏住呼吸。
兩名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手握大刀走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兩人。
待護衛走遠,霍凝玉才低聲道:「這是內坊巡邏隊,比外面的打手厲害得多。我們得快些。」
他們繼續深入,越往裡走,燈火越是幽暗,陳設也越發簡單,與外面的雕樑畫棟形成鮮明對比,卻更透出一股森嚴之氣。
途中,霍凝玉數次停下,指出地面某塊略微凸起的石板,或是牆上某個自然的雕花裝飾。
「那是壓力機關,踩中便會警鈴大作,引來守衛。
那個雕花後面是窺孔。
如果某個賭徒不老實,就會被帶到那個房間裡動刑。
慶國公或者剛才看到的袁二公子就會站在那處觀察。
這賭坊主要是他們父子兩人在管理,辰王偶爾也會來。
今晚不知道我們的運氣怎麼樣,如果辰王也來了,那可能戒備更森嚴。」
霍凝玉剛說完,就又聽到腳步聲。
兩人剛隱入連接主院與廂房的迴廊陰影,一隊身著黑衣,腰佩短刀的巡邏守衛便從另一頭拐了過來。
腳步沉穩,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空曠的迴廊。
退回去已來不及。
霍凝玉目光疾掃,猛地將趙炳煜推向身旁一座巨大的落地花瓶之後。
空間極其狹窄,兩人緊貼在一起,呼吸可聞。
她能感覺到趙炳煜瞬間繃緊的身體,以及他透過衣料傳來的溫熱。
霍凝玉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眼神冷靜如冰,側耳傾聽著守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趙炳煜緊緊把霍凝玉摟在懷裡,眼神銳利,耳朵豎起。
守衛的頭領在花瓶前停頓了一下,似乎有所感應,但又沒發現異常。
霍凝玉屏住呼吸,另一隻手已悄然摸向小腿處隱藏的匕首。趙炳煜也已把手放在腰間的軟劍上。
萬幸,那頭領只是瞥了一眼,靜立了兩息,便帶隊繼續前行。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兩人才從逼仄的空間裡出來。
「好險。」
霍凝玉微微蹙眉:「不對勁,這隊巡邏的頻率和路線,與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樣,內坊的警戒比預想更嚴。跟我走,我們繞開主路。」
她當機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