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仿佛連光線都被那凝重的氣氛所凍結。
除了那金色法陣散發出的微弱光芒,便只剩下虎妖那如同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那聲音在真空中激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它那雙血色的虎目,死死地盯著那個在金色法陣前忙碌的渺小身影。
眼中充滿了不耐、貪婪,以及毫不掩飾的殘忍。
在它看來,這個只有元嬰修為的人類修士,不過是它用來開啟寶藏的、一次性的工具罷了。
只要陣法一破,它便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礙眼的工具,一口吞下!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這便是妖族最純粹、也最直接的生存法則!
它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隻自以為是的獵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那個螻蟻網中的獵物!
張雲淵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虛空中。
他的臉色也愈發蒼白,仿佛神念消耗巨大,隨時都會透支昏厥。
他雙手的動作看似遲緩而笨拙,每一次在陣紋上撫過,都像是在進行著某種艱難的推演。
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反噬之力。
實則,他那早已與陣法之道融為一體的混元道炁,正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悄無聲息地,在那三十六處關鍵的陣紋節點之上,進行著微不可察的改動。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陣法造詣,也需要絕對的專注。
稍有不慎,便會引動整個陣法的反噬,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但張雲淵,卻做得是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滯澀。
他的內心平靜如水,與外表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便是他最擅長的偽裝,以弱示敵,攻其不備。
終於,他猛地收回雙手,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前……前輩!幸不辱命!晚輩已經找到了此陣的破綻!」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絲邀功般的興奮,眼神中卻充滿了對強者的「畏懼」。
「此陣乃是上古封魔咒,其核心在於轉化攻擊。」
「只要前輩您再次全力攻擊此陣的『離』位,晚輩便有把握,引動陣法核心的能量衝突,將其一舉破開!」
「哦?」
虎妖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那巨大的虎頭微微低下,帶著審視的目光。
但更多的,卻是被即將到手的寶物沖昏了頭腦的貪婪。
它那龐大的身軀向前探了探,巨大的頭顱幾乎要貼到法陣之上。
它看著那光芒似乎黯淡了幾分的法陣,又看了看那副隨時都可能斷氣模樣的張雲淵。
心中的戒備,在這一刻放下了大半。
在它看來,這個人類修士已經油盡燈枯,體內的靈力幾近乾涸。
這種狀態下,根本不可能再耍出什麼花樣,更別提對它造成威脅了。
「好!若是真能破開此陣,本王便賞你一個全屍!」
它獰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施捨般的傲慢。
隨即,它再次將那半步化神的恐怖妖力催動到了極致!
那龐大的身軀之上,漆黑的妖氣滾滾翻湧,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閃電。
在虛空中噼啪作響,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無盡的煞氣自它體內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這片死寂的星空都染上一層血色。
「吼!」
又是一道毀天滅地的漆黑爪芒,帶著撕裂一切的威能,狠狠地轟向了張雲淵所指的那個方位!
那爪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要被這恐怖的一擊徹底撕碎。
而就在爪芒即將觸及法陣的剎那,一直表現得唯唯諾諾的張雲淵,氣質陡然一變!
他眼中,爆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機!
那張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恢復了紅潤,那雙看似疲憊的眸子,此刻亮得如同兩顆寒星。
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他雙手猛地結印,口中爆喝一聲!
「開!」
嗡——!
那座金色的封魔咒,在這一刻轟然逆轉!
那些原本順時針流轉的符文,瞬間逆向崩騰,發出了刺耳的嘯叫聲。
那原本用來防禦的金色光芒,在這一刻盡數收斂,化為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
這光柱之中,充滿了毀滅與淨化的氣息,純粹得令人心驚膽戰。
那光柱,匯聚了法陣萬年積累的封印之力,以及虎妖之前那兩次攻擊的全部能量。
其威力,早已超越了化神初期的範疇,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
「不——!」
虎妖在看到那金色光柱的瞬間,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那股足以讓它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讓它亡魂皆冒!
它想退,它想躲!
它拼命地想要收回自己的爪子,想要施展遁術逃離這片死地。
但,已經晚了!
轟!
那道毀滅光柱,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狠狠地轟在了它那龐大的胸膛之上!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思維的反應!
「嗷——!」
一聲悽厲至極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慘叫,響徹了整片星域!
虎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神靈的巨錘正面轟中。
胸口處直接被轟出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前後通透的巨大血洞!
金色的火焰在傷口處瘋狂燃燒,那是陣法自帶的淨化之力。
它們在瘋狂地吞噬著虎妖的血肉,淨化著它的妖氣,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鮮血,如同決堤的江河,染紅了這片死寂的星空!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妖王,此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著深空跌落而去。
而就在虎妖被重創轟飛的瞬間,張雲淵動了!
他不看戰果,不貪戀補刀,甚至連一句嘲諷的話都沒有多說。
「縮地成寸!」
他一步踏出,腳下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倒退。
身形便已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出現在了星辰之源之前。
他一把抓住星辰之源,感受著其中澎湃的星辰之力,直接收入納戒。
然後,他頭也不回,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逃向出口。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因為他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虎妖雖然重傷,但並未身死。
而且此地動靜太大,若是引來其他強者,那就麻煩了。
只有落袋為安,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