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駛入游郭地界已是深夜。
可此地的景象卻和深夜毫不相干。
華燈層層疊疊,光影流淌,整條長街亮如白晝。
空氣里飄蕩著脂粉酒氣,混雜著男女的調笑聲,構成一片繁華到喧囂的聲浪。
兩側閣樓上,身著華美和服的女子們倚欄輕笑,揮舞衣袖。
她們的笑容經過精心修飾,完美無瑕。
這是職業的魅惑,也是生存所需的偽裝。
「哇啊……」
炭治郎趴在人力車邊緣,眼睛瞪得溜圓。
身為山里長大的孩子,炭子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即便是山下村子裡最熱鬧的祭典,奢華程度也比不上眼前的十分之一。
「好,好亮……」
善逸聲音發顫,不知是驚嘆還是害怕。
「這裡真的是晚上嗎?」
「……」
伊之助巡視四周,格外警惕,唯有彌豆子相對鎮定。
前方車中,宇髓天元閉目養神,雙臂環胸。
亮介單手支頤,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們幾個聽好了。」
宇髓天元忽然開口。
「這趟只是來踩點熟悉環境,絕對!絕對不要從拉車上下去,聽到沒有?」
話音剛落,一道金黃身影從後車一躍而下!
「善逸!不能下去的!」
炭治郎小聲呼喊。
「哇哈!」
另一側,伊之助本性爆發,飛躍下車。
「伊之助!你又不聽話!」
彌豆子氣得跺腳。
她和炭治郎對視一眼,決定分頭行動。
「哥,我去追伊之助!」
「我去抓善逸!」
兩人同時躍下車,分頭扎進熙攘的人流。
前方馬車猛地剎停。
宇髓天元額角青筋暴跳。
「這群臭小鬼!」
車夫見狀,嚇得縮了縮脖子。
「行了行了。」
亮介拍拍天元的肩膀,順手結帳。
「辛苦,車費加倍,不用找了。」
車夫連忙鞠躬,拉車離去。
街道上,伊之助僵在原地。
他全身發顫,瞳孔地震。
人!
到處都是人!
山大王的世界觀里,山林是領地,同類是野獸,人類是偶爾闖入的兩腳獸!
可這裡,兩腳獸居然這麼多!
伊之助當場宕機,褶皺本就不多的大腦被再次抹平。
「什!什麼情況!」
伊之助抱頭尖叫:「怎麼到處都是人!」
伊之助一個豬突猛進創進人群,直接把數人創飛!
「什!什麼怪物!」
「舞獅嗎?」
「失控了!它失控了!」
……
「伊之助!」
彌豆子撥開人群,一把按住伊之助的肩膀。
少女的手很涼,力道卻穩。
「伊之助!冷靜點!」
「小,小兔子……」
伊之助轉頭看到彌豆子,呼吸稍緩,但眼神依舊慌亂。
「這裡是游郭,人多很正常!你別亂跑!」
彌豆子耐心安慰著。
另一邊,炭治郎在人群中穿梭,搜索著善逸的氣味。
那傢伙在人群中亂竄,還夾雜著濃烈的……
花痴味?
「找到了!」
炭治郎擠過一處拐角。
只見善逸呆呆的站在一棟三層閣樓前。
閣樓雕樑畫棟,廊檐下掛著紅燈籠。
三名身著彩衣的女子倚在欄杆邊,正掩嘴輕笑,朝樓下揮手。
「樓下黃頭髮的小哥~上來玩嘛~」
「有零食吃喲~」
「快點,來嘛~來嘛~」
善逸仰著頭,臉頰爆紅,雙手捂臉從指縫裡偷看。
「好,好多好看的小姐姐啊……」
他喃喃著,眼神迷離。
「不行不行,我已經有彌豆子了!可是她們叫我上去誒…不對!我是專一的男人!但是……」
「老實點!」
一記手刀精準地落在善逸後頸。
善逸眼睛一翻,軟軟倒下。
亮介強制哄睡,將他拎走。
「小屁孩!你還沒到年齡!想什麼呢!」
「亮介先生!」
炭治郎匆匆跑來,看著善逸。
「善逸他……」
「沒事,暫時讓他安靜一會兒。」
亮介說著,轉頭看向另一側。
宇髓天元扛著社恐的伊之助走來,彌豆子跟在後面,一臉無奈。
一行人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街巷。
野豬被放下後還想跑,宇髓天元一拳捶在他的豬頭上。
「給老子安分點!」
「……」
伊之助捂著腦袋蹲下,委屈巴巴。
亮介啪啪幾下把善逸拍醒。
「都冷靜點聽我說。」
宇髓天元掃過四人。
「你們好好看清楚,吉原游郭,白天入眠,夜晚綻放,燈火徹夜不熄,人流晝夜不停,簡直是為惡鬼量身定做的獵場。」
亮介點頭,接過話頭。
「這裡人員流動大,藝妓大多身世悽慘,因為貧困欠債,被賣到這裡。」
亮介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總結。
「大致就是生病的媽,賭博的爸,上學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彌豆子眼眶微紅:「好可憐……」
「這是她們的生存之法,無法改變。」
宇髓天元聲音平淡:「游郭有游郭的規則。」
「藝妓分三六九等,最高級的花魁獨占鰲頭。」
「容貌出眾自然不用多說,而且冰雪聰明,擁有登峰造極的技藝。」
「她們是店家花費了大量時間和金錢培養出的搖錢樹,擁有獨特的地位。」
炭治郎緩緩點頭。
「這樣啊……」
「行了。」
宇髓天元看了眼天色,擺手道。
「踩點差不多了,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巷子深處,眾人跟上。
七拐八繞後,眾人來到一棟兩層木屋前。
宇髓天元推門而入,裡面是間簡潔的和室,是鬼殺隊在游郭的臨時據點。
眾人圍坐,宇髓天元側躺對炭治郎四人開口道。
「你們記住,潛入游郭后先幫我找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