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餵?什麼?陳老闆,你再說一遍?」
趙可然正一邊敷著昂貴的魚子醬面膜,一邊處理後台的供應鏈訂單。
一個電話讓她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滑落。
電話那頭,是江城最大的頂級和牛供應商,昨天才信誓旦旦簽了獨家供貨協議。
「合同不認了?要單方面毀約?」
「違約金!三倍違約金你照付?你瘋了?」
趙可然的聲音拔高八度,臉上的面膜因為她扭曲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電話那頭,陳老闆的聲音發顫,壓抑著一種極深的恐懼。
「趙小姐……對不住了!這錢我賠!傾家蕩產我也賠!」
「但這個貨,我就是死,也不敢再供給你們了!」
「您……您就當我死了吧!」
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趙可然還沒從震愕中回過神,她的手機屏幕瘋了一樣,接二連三地亮起。
「什麼?法國的黑松露供應商也毀約了?」
「澳洲的龍蝦也不發貨了?」
「北海道的海膽……也斷了?」
每一次掛斷,都讓她的呼吸更困難一分。
短短半個小時。
「陸神私廚」後台所有的高級食材供應商,無一例外,全部集體單方面毀約!
他們寧可支付合同上籤下的天價違約金。
「這不可能!」
趙可然發瘋似的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爸!有人在搞我!要往死里搞我!你快幫我查查!」
趙氏集團董事長的能量,在江城商界足以呼風喚雨。
然而,半小時後,他回過來的電話里,聲音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沙啞。
「可然,收手吧。」
「對方的來頭,我們惹不起。」
「爸!你在說什麼啊!」
「對方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動用我們無法想像的資本和渠道,要麼直接收購了我們供應商的上游母公司,
要麼……就直接拿住了他們全家性命的把柄。」
「手段之精準,能量之恐怖,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在對方面前,我們趙家連小孩子過家家都算不上。」
手機從趙可然的指間滑落,摔在地毯上。
她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只用一個晚上。
就精準而狠辣地掐斷了「陸神私廚」賴以生存的所有命脈!
陸鳴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慕晚晴無聲的警告,也是她真正的第二輪試探。
她要逼他,亮出更多「食物」之外的底牌。
「怎麼辦……怎麼辦啊……」
後台,堆積如山的訂單因為缺少核心食材而無法處理。
小程序里,用戶的催促和差評不斷刷屏。
「陸神跑路」、「欺騙感情」的言論再次衝上熱搜。
趙可然的眼眶紅透,蘇青竹也心急地來回踱步。
整個宿舍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在所有人都被絕望吞噬之際,唯有陸鳴,依舊坐在那裡。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背對著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商業的歸商業。」
「魔法的歸魔法。」
他轉過身。
蘇晴抬起頭,目光銳利。
「你想怎麼玩?我們所有的常規商業渠道,都被鎖死了。」
「誰說,我要用常規手段了?」
陸鳴看著那個癱坐在地上,雙眼失神的趙可然,繼續說。
「你父親說得沒錯,常規手段已經沒用了。」
「我現在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商業武器』。」
「一個不屬於這個牌局,但一入場,就能掀翻整張牌桌的人。」
「去哪找這樣的人啊……」
趙可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地上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她的父親,趙董。
她麻木地接起,那頭的趙董語氣卻一反之前的頹然,變得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可然,你把電話給陸鳴先生。」
陸鳴接過電話。
「陸先生,」趙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
「對方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商業範疇。」
「我動用了一些老關係,花了天大的人情,為您請來了一位或許能解決這件事的『王牌』。」
「王牌?」
「對,江城『天衡』律所的首席合伙人。」
「在整個江南地區的商業訴訟領域,她就是活著的規則。」
「只要她肯接的案子,就沒有輸過的。」
「她半小時後到。」
趙董的語氣停頓了一下。
「你……好好和她談。」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幽靈般無聲地滑到破舊的男生宿舍樓下。
車門打開。
一隻被黑色絲襪包裹的,線條完美的小腿先探了出來,踩著同色系的Jimmy Choo高跟鞋。
緊接著,一位身穿白色高定西裝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冰冷,仿佛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這棟斑駁的宿舍樓,徑直走了進去。
篤。
篤。
篤。
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準不變的節拍,一下下,敲在人的心臟上。
宿舍門被敲響。
蘇晴打開門,看到門外女人的瞬間,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女人沒有理會她。
目光越過眾人,冷漠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鎖定在了沙發上的陸鳴身上。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纖細,動作卻透著一股機械般的精準。
她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你就是陸鳴?」
「我是秦知語。」
她的目光,在陸鳴身上停留了三秒。
「我看了你們的資料。」
「建議你立刻申請破產清算。」
「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