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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截獲秘信

2025-12-21 12:08:58 作者: 瀟湘燁雨

  魏哲將蠟丸遞給姚賈。

  「你派一個最可靠的人。」

  「想辦法讓這枚蠟丸。」

  「在楚國大軍的營地附近。」

  「被楚王的心腹『截獲』。」

  「記住一定要是『截獲』。」

  「要讓他們覺得這是他們天大的功勞。」

  「是他們識破了項燕的陰謀。」

  姚賈接過那枚小小的蠟-丸。

  卻感覺它重如千鈞。

  他知道這枚蠟丸一旦被「截獲」。

  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謠言、人證、物證。

  三者齊備。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就算項燕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楚王負芻本就多疑。

  在這樣鐵一般的「證據」面前。

  他不可能再信任項燕。

  他最好的結果是被罷黜兵權圈禁起來。

  最壞的結果……是滿門抄斬。

  一個為楚國征戰了一生的英雄。

  不會死在敵人的刀下。

  卻會死在自己人的猜忌和構陷之中。

  這才是最殘忍的誅心。

  「侯爺……此計……是否太過陰狠?」

  姚賈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自認也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但和魏哲的手段比起來。

  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魏哲的計策里沒有一刀一槍。

  卻比千軍萬馬的衝殺還要致命。

  這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陰狠?」魏哲看了他一眼。

  「戰爭本就是不擇手段。」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項燕不死楚國軍心不散。」

  「楚國軍心不散我大秦將士就要用數十萬的性命去填。」

  「你告訴我。」

  「是他一個人的名節重要。」

  「還是我大秦數十萬將士的性命重要?」

  魏哲的質問讓姚賈啞口無言。

  他終於明白了。

  在侯爺的眼中。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籌碼。

  都可以為了最終的勝利而被犧牲。

  包括敵人的名譽也包括自己的。

  「屬下明白了。」姚賈深深一拜。

  「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離去。

  腳步卻顯得有些沉重。

  他知道從他走出這個書房開始。

  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就已經打響。

  一場比任何正面戰場都更加血腥和殘酷的戰爭。

  風起了。

  一股看不見的風從北方的咸陽吹起。

  越過秦楚之間連綿的群山。

  悄無聲息地吹進了楚國廣袤的疆域。

  最先感受到這股風的是壽春的百姓。

  壽春是楚國的都城。

  天下最繁華的都市之一。

  這裡的茶館酒肆永遠人聲鼎沸。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

  便能引來滿堂喝彩。

  但最近說書先生們的故事變了。

  他們不再說那些才子佳人的風流韻事。

  也不再說江湖豪俠的恩怨情仇。

  他們開始說一些與秦國有關的「秘聞」。

  「各位看官可知那秦國的武安侯魏哲為何如此厲害?」

  「據說啊他背後有高人指點!」


  「這高人是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是咱們楚國的大將軍項燕!」

  這樣的故事一開始只是被人當成笑話來聽。

  但說的人多了。

  聽的人心裡就難免犯嘀咕。

  是啊。

  秦國滅韓滅趙滅魏勢如破竹。

  為何偏偏在楚國這裡屢屢受挫?

  每次都是項燕將軍一出馬秦軍就敗了。

  這真的是項燕將軍用兵如神嗎?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風繼續吹。

  吹進了楚國的朝堂。

  一些原本就嫉妒項燕功勞的言官開始上書。

  彈劾項燕擁兵自重驕橫跋扈。

  他們引經據典地說。

  歷史上多少名將就是因為功勞太大。

  最後起了不臣之心。

  提醒楚王負芻要早做防範。

  這些彈劾一開始都被楚王壓了下來。

  他對項燕還是信任的。

  但就像在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在猜疑的土壤里。

  開始慢慢發芽。

  風又吹到了楚國的邊境。

  一些與秦軍對峙的楚國將領。

  開始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友好」信號。

  對面的秦軍會「失誤」地留下一批糧草。

  會「無意」中泄露自己的巡邏路線。

  甚至會有秦國的使者在夜裡秘密前來拜訪。

  暗示只要他們願意「合作」。

  將來秦國攻下楚國。

  他們就能獲得比現在高得多的地位。

  大部分將領都將這些人亂棍打了出去。

  但也有少數人動了心思。

  他們開始變得消極避戰。

  甚至與秦軍眉來眼去。

  這些異常的舉動。

  很快就通過楚王安插在軍中的眼線。

  傳回了壽春的王宮。

  楚王負芻坐在冰冷的王座上。

  看著雪片般飛來的密報。

  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

  這張網越收越緊。

  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開始懷疑。

  懷疑每一個人。

  尤其是項燕。

  那個手握楚國一半兵權的老將。

  他真的像表面上那樣忠誠嗎?

  他會不會真的和秦國有什麼勾結?

  他派去增援前線的軍隊。

  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猜疑一旦產生。

  就會像瘋長的野草一樣。

  再也無法根除。

  就在楚國上下人心惶惶之際。

  秦國那邊卻傳來了一個讓楚人「振奮」的消息。

  武安侯魏哲遇刺重傷。

  秦王嬴政震怒。

  但在魏哲的「苦勸」下。

  最終還是決定暫緩攻楚。

  讓魏哲安心養傷。

  這個消息傳來。

  楚國朝堂一片歡騰。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楚國的勝利。

  是項燕派去的刺客發揮了作用。

  楚王負芻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下令嘉獎項燕。

  賞賜了無數金銀珠寶。

  但同時他也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以「愛護老臣」為名。

  下令讓項燕從前線返回壽春「休養」。

  將前線的兵權交給了自己的親信。

  這個決定在楚國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將領上書請求楚王收回成命。

  他們說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但楚王一意孤行。

  他覺得秦國主帥重傷。

  短期內不會再有戰事。

  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

  削弱一下項燕在軍中的影響力。

  收回兵權。

  項燕接到了王令。

  他沒有反抗。

  只是在交出兵符的那一刻。

  仰天長嘆了一聲。

  然後默默地踏上了返回壽春的路。

  他知道。

  楚國完了。

  ……

  咸陽。

  武安侯府。

  魏哲正在校場上訓練一支特殊的軍隊。

  這支軍隊只有三千人。

  但每一個人都是從秦國數十萬大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不穿重甲。

  只著輕便的皮甲。

  他們不使長戈。

  只配短劍和勁弩。

  他們的坐騎也不是高大的戰馬。

  而是一種耐力極強擅長山地奔襲的河西馬。

  魏哲對他們的訓練方式也極其嚴苛。

  負重越野、攀岩渡河、極限生存。

  他用最殘酷的方式。

  磨鍊著這些士兵的意志和體能。

  他要將他們打造成一柄最鋒利最致命的匕首。

  一柄可以在敵人心臟地帶。

  完成致命一擊的匕首。

  趙倩就坐在校場邊的涼亭里。

  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但臉色依舊蒼白。

  她每天都被迫坐在這裡。

  看著魏哲如何訓練這支死亡之師。

  她看著那些士兵在泥漿里翻滾。

  在冰冷的河水裡掙扎。

  聽著他們因為力竭而發出的嘶吼。

  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變得麻木。

  她不再去想復國。

  也不再去想仇恨。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楚國。

  會像魏國一樣滅亡嗎?

  那個被譽為「楚國軍魂」的項燕。

  會像魏王安一樣。

  跪在那個男人的面前。

  寫下恥辱的罪己詔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那股從北方吹來的風。

  已經變成了席捲南方的。

  死亡風暴。

  壽春。

  項府。

  曾經門庭若市的大將軍府。

  如今變得門可羅雀。

  項燕被罷黜兵權回到都城後。

  便閉門謝客。

  終日在家中擦拭自己的那把佩劍。

  那把跟隨他征戰了一生的青銅古劍。

  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缺口。

  每一道缺口都代表著一場血戰。

  都銘刻著一個秦國將領的亡魂。

  他曾以為自己會握著這把劍。

  戰死在保衛楚國的最後一道防線上。

  卻沒想到。


  最終擊敗他的。

  不是敵人的刀劍。

  而是君王的猜忌。

  「父親。」

  一個年輕的將領走了進來。

  他是項燕的兒子項梁。

  他看著父親那蕭索的背影。

  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孩兒不明白!」

  「王上為何要如此對您?」

  「您為楚國流了多少血立了多少功!」

  「難道他都忘了嗎?」

  項燕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一塊乾淨的麻布。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劍身。

  仿佛要把上面的每一絲血跡都擦乾淨。

  「王上沒有忘。」

  他的聲音平靜而蒼老。

  「他只是害怕了。」

  「害怕?」項梁不解。

  「他害怕什麼?害怕秦國人嗎?」

  「不。」項燕搖了搖頭。

  「他害怕的不是秦國人。」

  「他害怕的是我。」

  「害怕我手中的劍。」

  「害怕我身後的軍隊。」

  「一個君王如果開始害怕自己的將軍。」

  「那這個國家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項梁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

  但他不甘心。

  「那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秦國的魏哲雖然重傷。」

  「但秦國的虎狼之師還在!」

  「一旦他們緩過氣來。」

  「我們拿什麼去抵擋?」

  「擋不住了。」項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從王上召我回京的那一刻起。」

  「楚國的國門就已經向秦國敞開了。」

  「我們輸了。」

  「輸給的不是秦國的軍隊。」

  「而是秦國的計謀。」

  「那個叫魏哲的年輕人。」

  項燕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欽佩也有忌憚。

  「他用一把看不見的刀。」

  「殺死了楚國最後的希望。」

  「這把刀的名字。」

  「叫人心。」

  就在項燕父子對談之時。

  一隊王宮禁衛突然闖入了項府。

  為首的將領手持王令。

  面色冷峻。

  「奉王上口諭!」

  「楚國邊境巡邏隊於昨日夜間。」

  「截獲秦國信使一名!」

  「從其身上搜出武安侯魏哲寫給項燕的密信一封!」

  「信中詳述了項燕與秦國勾結、意圖謀反的種種罪證!」

  「王上震怒!下令將項府上下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轟!

  王令如同一道驚雷。

  在項燕和項梁的頭頂炸響。

  項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天衣無縫的死亡之局。

  他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項燕突然仰天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決絕。

  「好一個魏哲!」

  「好一個誅心之計!」

  「老夫戎馬一生。」


  「沒想到最後會以叛國之名收場!」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把擦拭得鋥亮的佩劍。

  「我項氏子孫。」

  「只有戰死的將軍。」

  「沒有受辱的囚徒!」

  他看著兒子項梁。

  眼中充滿了歉意和決然。

  「孩兒!你怕嗎?」

  項梁挺直了胸膛。

  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能與父親並肩作戰。」

  「是孩兒此生最大的榮耀!」

  「好!」

  項燕大喝一聲。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項氏子孫!隨我殺!」

  他怒吼著。

  揮舞著手中的佩劍。

  沖向了那些曾經的同袍。

  那些奉命前來取他性命的王宮禁衛。

  一場血腥的屠殺。

  在曾經榮耀的大將軍府里。

  無情上演。

  ……

  三天後。

  消息傳到了咸陽。

  楚國名將項燕。

  因通敵叛國被楚王下令滿門抄斬。

  項燕父子拒捕。

  與王宮禁衛血戰至死。

  消息傳來。

  整個咸-陽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沒想到。

  魏哲那看似虛無縹緲的計策。

  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兵不血刃。

  就除掉了大秦東出之路上最強大的一個對手。

  武安侯府。

  校場之上。

  那支三千人的特殊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一個個殺氣騰騰。

  眼神銳利如刀。

  經過數月的魔鬼訓練。

  他們已經脫胎換骨。

  變成了一群真正的戰爭機器。

  魏哲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

  他的「傷」已經「好」了。

  臉色紅潤精神飽滿。

  他看著下方這支由他親手打造的軍隊。

  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姚賈匆匆跑上點將台。

  將最新的情報遞了上去。

  「侯爺!楚國傳來消息!」

  「項燕已死!」

  「楚王負芻任命了自己的親信為帥。」

  「但楚軍上下軍心渙散士氣低落。」

  「邊境防線處處都是漏洞!」

  「好。」

  魏哲接過情報。

  看都沒看就扔到了一邊。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

  指向南方。

  那片已經失去了守護者的土地。

  「時機已到。」

  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傳遍了整個校場。

  「我們的匕首。」

  「該出鞘了。」

  涼亭里。

  趙倩聽著那振聾發聵的命令。

  看著那三千殺神組成的洪流。

  開始緩緩移動。

  她知道。

  真正的「廝殺」開始了。

  一場由那個男人親手策劃和導演的。

  滅國之戰。


  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她突然覺得。

  六國。

  或許從一開始。

  就沒有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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