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和你們說了這麼久的好話,你們沒一句聽進去的」。
接著又看向婦人,「若你還有良心,就該想想這些事要怎麼解決,而不是和我在這裡爭論。」
這時地上的女子也終於虛弱地喊了一句,「娘。」
婦人的注意力這才回到自己的身上。
中年男人也趕緊上來勸,「別再丟人現眼了!你若再鬧,我便休了你!」
這句話果然將婦人唬住了,她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不可置信地看了中年男人,「你……你……」
中年男子沉著臉,婦人終究是沒說出什麼來。
她轉身又回到女子身旁,「娟兒,這事到底是誰幹的?你怎麼……怎麼會……」
餘下的話,婦人也說不出口了,她自己也知道丟臉。
「娘,我……」
「還嫌不夠丟人嗎!回去再說!」
中年男子自始至終擔心的都是臉面問題。
他訓斥婦人的每一句都離不開「丟人」二字。
「不行,就要在這裡說清楚,有大夥作證,那男人才跑不了!」
婦人說罷,又看向自己的女兒,「娟兒,你說,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一問起這個問題,女子又將頭低下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紛紛猜測了起來。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中年男人更覺得丟臉。
他手中抱著孩子,只覺得十分彆扭。
於是一把將婦人拉了起來,將孩子塞回她的手裡。
一家三口就這樣像猴一樣在街上被人圍觀。
此時這件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畢竟黃花大閨女當街生孩子,這可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現在顧知曦就算想走都變得困難了,因為人越聚越多,要逆著擠出去還真是要費一番力。
一家人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也知道事情是鬧大了。
婦人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直接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就大罵起來。
先是罵自己教女無方,又罵自己的女兒不知廉恥。
然後再罵孩子,這個未知的父親喪良心,最後連在顧知曦也一起罵了。
顧知曦直接懵了。
這咋又能扯到自己頭上?
「喂,你還嫌你爹娘不夠丟臉嗎?你再不將事實說出來,不將孩子的父親說出來,你覺得你們家還能在臨江鎮立足下去嗎?」
顧知曦已經看不下去了,這家人是鐵了心要將她拉下水啊。
她現在有些後悔救這個女子了。
耽誤了他要做的正事不說,還得幫著他們處理這一攤子腌臢事。
女子低頭抿了抿唇。
「你還不說,就等著整個臨江鎮看你們的笑話,整個北疆看你們的笑話吧。」
顧知曦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孩子都出生了,都擺在這兒了,她還在隱瞞。
女子咬了咬牙,良久,終於緩緩吐出兩個字。
「李文生。」
聽到這個名字,中年男人和婦人都明顯有一瞬間的怔愣。
看熱鬧的人則是唏噓不已。
他們中有不少人都認識李文生這個人。
「怎……怎麼可能!真的是文生?」
婦人似乎不相信自己女兒的話,又確認了一遍。
這次女子沒有說話,但她卻點頭了。
婦人的表情如遭雷擊。
周圍又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聽這話頭,都是在說李文生不可能做這件事。
顧知曦從這群人的議論中拼湊出一些細枝末節。
李文生是這姑娘的表兄,是這女子她母親堂兄的兒子,是個溫文儒雅的謙謙公子。
在鎮上的口風極好,平日的行事作派也是十分得人心。
反正就是鎮上的人對他的評價極高。
聽他們的意思,這是反而不像是李文生做的,倒像是這姑娘在污衊李文生。
姑娘一聽有些急了,「娘,真的是表哥。」
婦人還沒說話,就有一道男聲傳了過來。
「娟子,你怎麼樣了?我聽說你生病了,你還好吧?」
女子忙將頭低下,不敢與男子對視。
婦人則是有些懷疑地抬頭,「文生,你和娟子?」
「姑母,娟子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我能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娟子的身體,我們先將她帶回去吧,她剛生產完,實在受不得這等蹉跎了。」
婦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文生打斷了。
他這話里的每一個字都是在為地上的女子著想。
但顧知曦卻聽出來了,這小子欲蓋彌彰呢。
「文生,你說清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中年男子,這輩子的臉面已經在今日丟光了,他才不會磨嘰,和李文生打了直球。
李文生眼神中有那麼一瞬間的慌亂,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
「姑父,這或許是個誤會,我知道你們十分心切,想為表妹做主,我也心疼表妹的遭遇,您二老放心,我一定會幫表妹找出罪魁禍首的。」
這番話既否認了自己是孩子的父親,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就連顧知曦都想誇他一句,「妙啊」。
李文生這話一出,周圍的人議論風向變了。
全都在說女子不僅不知羞恥,做出這種事還污衊自己的表哥,應該被沉塘。
這一刻李文生沒有發話,眼神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
地上的女子緊了緊拳頭,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婦人又破口大罵,「我和你爹辛苦將你養大,就是教你去做這些事的,自己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還要來污衊你表哥,我們平日裡就是這樣教你的?」
這些話聽在顧知曦耳中,她只覺得窒息不已。
這就是原生家庭帶來的悲哀吧。
「姑父姑母,你們也看到了,這種事情還是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咱們還是先將娟子帶回去吧。」
李文生又出來充當好人了。
從他剛過來的那一刻,顧知曦就看出來了,這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見兩人都沒有說話,李文生直接走過去,抱起女子作勢就要離開。
周圍的謾罵聲不絕於耳,全都是在罵女子不知羞恥,應該沉塘。
中年男子和婦人都沒有說話,在李文軒抱著女子經過顧知曦身旁時,她開口叫住了幾人。
「等等。」
李文生回眸,見是一個長相驚艷的姑娘,他心中的不悅頓時消散了個乾淨。
「姑娘有何事?」
聽到顧知曦叫住李文生,婦人的五官又扭曲了。
「你這個狐媚子,你要做什麼?你非要害死我的女兒不成嗎!」
顧知曦就不明白了,這死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來就說自己要害他的女兒,無根無據地說這些話,自己都想抽她了。
「蠢貨,你最好給我閉嘴!」
顧知曦還是沒忍住,罵了她一句。
聽到這話,婦人頓時不幹了。
當即就叉腰罵了起來,罵的那些話那叫一個難聽。
顧志曦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點了她的啞穴。
眼神不帶任何溫度地掃了婦人一眼,似乎是在說,你暫且給我等著。
然後又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問李文生抱著的女子,「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孩子的父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