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森發現工人們的進度很慢。
不是這些工人偷懶,是無能為力。
在沒有足夠工具的情況下,這些工人們只能依靠雙手和木頭來挖土撬石頭。
「不要偷懶!你們這些懶惰的賤奴!」
一個犬人監工大步走過去,要在領主大人面前好好表現,給這些偷懶的奴隸狠狠的教訓!
附近的人類和獸人聽到後,立刻害怕的低下頭,身體也在發抖。
「停下!!」艾爾森大聲呵斥,快步走過去,「是我讓她們休息,休息好了就會幹活!」
犬人監工緊張的低下頭,「是!男爵大人……」
艾爾森的心情很不好,看了一眼這個犬人,又看著附近帶著恐懼和茫然的獸人女性。
「坐下休息,等都吃完飯了就開始幹活,收集地上的石頭,搬運到那邊。」
要如何堵住這裡呢?
艾爾森首先想到了海邊的沙子。
但是那樣可能很麻煩,需要的勞動力很多。
附近的泥土不夠用,山上的梯田也需要泥土鋪上。
光是泥巴也不行,最好是混合麥田裡的土。
麥田裡的土雖然泡了海水,但是多少也比河沙更有營養。
有魚的淤泥才有營養物質,一灘死水下面的泥巴就是臭泥,很難種出農作物。
平地挖坑太麻煩,而且容易被附近的海水灌進去。
除非是天然的深坑,不然最適合的水庫位置肯定是山地山谷,有起伏的區域。
沒有工具就無法大規模的開工,光是憑藉雙手肯定是沒苦硬吃。
「之前是怎麼過的?」
艾爾森眉頭微皺,走去山頭站在高處觀察地形。
身邊的女僕和女騎士跟著艾爾森往上走。
大家不明白他在做什麼,在謀劃什麼。
只是都主動跟了上去,守護在這位睿智的領主身邊,隨時為他效力,提供保護。
跟著這位領主就能繼續活下去,這是大家默認的想法。
可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她們是怎麼長大的了。
凱特琳和瑪莉亞,也忘記了原來的男爵領主,是如何含辛茹苦的經營了十幾年領地,養活了一大家子人。
原來那位領主的功績被人遺忘,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兒。
艾爾森卻在這種時候想起了那位領主的功績。
當艾爾森站在並不算最高的位置,看著前方山坡下面那平坦的農田,阻擋海水的紅樹林,蜿蜒流過龍息點的小溪,處於山腳和樹林之間的安全領主別墅,能夠上山下山的小路,還有可以經過農田附近的河水與田地里的水井後……
艾爾森發現了,那位領主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暴風雨,遇到了大自然的偉力災害。
他最大的問題不是苛刻對待農奴,也不是自己吃好的讓農奴吃差的,更不是愚蠢自大。
他只是單純的倒霉罷了。
土地貧瘠問題是所有領主都會遇到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領主當然知道糞便和肥料的重要,可外面不給化肥種子,領地又要不斷往外出口糧食,神仙也難救。
不是不知道用肥料,是沒有。
人類和奴隸那點糞便,根本循環不起來,無法讓土地里的農作物產出足額的糧食。
土地和種子都在退化,這不是一代人的錯誤,是幾百年的衰退。
就像是一個正常人不斷割肉餵一頭野獸,只會越來越虛弱,逐漸的失去了大部分機會。
艾爾森發現自己其實連水庫都不用造,因為有現成的東西可以用,只需要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繼續生產了。
上任領主用自己和家人的命,還有大半個領地的生命一起去填補了窟窿。
這個領地如果三年內不能交稅,下一個填窟窿的就是自己!!
艾爾森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也是博濟和里恩等人不願意當領主的原因。
大家都不傻,都知道這裡是什麼爛地。
上任領主失敗了,所以大家不會記得他的功勞。
艾爾森轉身走下去,開始安排今天明天的工作。
「聽著,等下讓奴隸們開始幹活,以後它們還是奴隸,但也是我的農奴,不要傷害她們,影響這些農奴為我幹活!」
艾爾森儘量用狗能理解的話,警告這些犬族人。
附近的犬族人紛紛點頭,明確了階級意識。
文學數學之類的它們聽不懂,但是主人規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以及主人的東西不能傷害,不能碰之類的道理,都有著血脈本能的理解優勢。
咔噠迅速保證說:「主人您請放心,不聽話的,都會殺了吃掉!只留下聽話的!!」
咔噠興奮的搖著尾巴,證明自己是最聽話,最適合留下後代的聽話孩子。
附近的犬族人也都期待的看著艾爾森,不論男女都在討好的看著這個男人。
西莉亞早就不是最大的了,犬族沒有必須要聽從西莉亞的本能。
作為領主,並且管飯吃的艾爾森才是如今犬族這個群體的老大。
誰給吃的,誰就是老大。
沒有詐降,加入了就是加入了,除非是不給吃的,或者是族群被壓迫到了要死的地步,不然不會聽從已經投降的老大的命令。
能夠穩定提供食物的艾爾森大人,就是所有犬人狼人的老大,也是族群的希望。
艾爾森微笑說:「我感覺到了你們的忠誠,咔噠,由你來背著我下山,我要回去吃飯。」
「是!主人!」咔噠迅速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彎腰。
附近的犬族男女都羨慕的看著能當坐騎的犬族少女,她那棕黃色的尾巴並不是最漂亮的,血統看起來明顯是雜種,真不知道為什麼會選她。
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女,艾爾森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怎麼啟用。
艾爾森從犬人少女的面前繞到了她的身後,雙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米七多點的艾爾森,真不知道如何騎乘在這個一米六出頭的犬人少女身上,尤其對方還是跪著的。
總不能騎她脖子上吧?
不會用,真的不會用啊!
艾爾森看向雪倪,眼神里滿是拘謹和無助。
雪倪皺起眉頭,「坐上去啊,你在看什麼?」
艾爾森很想保持自己作為領主的風度,但就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坐。
「怎麼坐?」
雪倪驚愕地看著艾爾森,很快極度無語的指著那個犬人少女。
「抬起腿,放在她的脖子上,抓著她的腦袋,還要我怎麼解釋這種小孩子都會的事情?」
雪倪真的很無語,不知道怎麼介紹這種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行為。
就像是一個人問自己怎麼走路,真的會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艾爾森很快放棄了,「算了,我走回去吧。」
「那晚飯怎麼辦?」雪倪生氣了,「你現在是領主,應該分得清楚什麼事情是重要,什麼事情必須要習慣,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艾爾森沒好氣的說:「你不就是為了準時吃飯嗎?」
雪倪雙手抱在身前,真的被氣到了,冰冷的注視著艾爾森,「難道這些奴隸不是這樣?你既然是領主,就應該讓我們準時吃飯!至少要讓我這種貴族準時吃飯,這才是好領主!」
她說的很無恥,可確實是有道理。
因為附近的奴隸和犬人都是這麼想的。
尤其是犬人少女,此時用尾巴在艾爾森的鞋子上輕輕的磨蹭。
她沒有回頭,卻用實際行動懇求艾爾森快點騎上去。
艾爾森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了犬人少女的身後,小心的騎了上去。
「出發!」雪倪迅速大喊,早點回家吃飯。
艾爾森上山花了兩個多小時,下山只需要十多分鐘就可以。
犬人少女咔噠雙手抓著艾爾森的雙腳,脖子支撐著艾爾森的屁股和雙腿,開心的狂奔。
在咔噠身邊還跟著幾個開心的犬族女僕和護衛,這些傢伙發出開心的呼叫,一起撒歡一樣的奔跑,興奮的簇擁著老大下山回家。
艾爾森就像是駕駛一輛沒有方向盤和剎車的滑板車,雙腳和雙手只能在有限的地方緊繃著,感受如同失控一般的刺激感。
狂風吹起了艾爾森的頭髮,艾爾森的眼睛被海風吹出了眼淚。
媽的……
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