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傻瓜武士
高空之上,初升的朝陽將和之國的內陸盆地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雷恩背著天月時懸浮在雲端,微風吹拂著兩人濕透的衣衫。天月時雖然被眼前的極度繁華所震撼,但剛剛經過冰冷湖水的浸泡,還是讓她忍不住在雷恩的背上打了個寒顫,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沒有血色,呼吸也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先下去找個地方落腳。」
雷恩察覺到了背上天月時的虛弱,借著見聞色霸氣的感知,帶著她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外圍一處相對僻靜的城鎮街巷中。
剛一落地,濃郁的時代氣息便撲面而來。
雷恩環顧四周。這裡的建築大多是傳統的木質結構町屋,鱗次櫛比,相比於八百年前和之國的落後,眼前的街道顯得頗為平整寬敞。哪怕只是相對邊緣的生活區,沿街的屋檐下也掛著講究的紙燈籠,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安逸的炊煙與淡淡的茶香。
這是一種因為長達幾百年的閉關鎖國,而帶來的一種與世隔絕的獨特封閉感。這裡的人們安居樂業,連走路的步伐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街道上,偶爾走過幾個早起的平民和商販。
作為幾乎沒有外海人踏足的國度,雷恩那身深色的修身風衣本該有些扎眼。但好在他有著純正的黑髮黑眸,而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天月時,不僅穿著最正統的古典淺色和服,更有著一副無可挑剔的和之國本土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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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平民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他們兩眼,頂多在心裡嘀咕一句「大概是哪個落魄的流浪武士帶著生病的家眷」,便各自忙碌去了,並沒有引起任何的警惕與盤問。
順利融入了這裡後,另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便擺在了雷恩面前。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他身無分文。他身上的那些個東西,在這個閉關鎖國的國度里未必能輕易變現,而且一旦拿出來,非常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雷恩思索著要不要用點「物理手段」去找當地的流氓勢力借點錢時,趴在他背上的天月時,似乎察覺到了當下的窘境。
她虛弱地伸出手指,扯了扯雷恩的衣角,小聲說道:「凱恩閣下————我腰間的錦囊里,有一些————離開前帶上的錢幣————」
雷恩聞言,伸手從她腰間的暗扣處解下了一個已經被湖水浸透的精緻錦囊。打開一看,裡面裝著十幾枚原本和之國在用的金小判。
黃金本身的價值在哪都是絕對的硬通貨,甚至可能會因為其古老的工藝而被賦予更高的價值。
雷恩將錦囊收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天月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背。
「這些足夠我們安頓下來了。撐一會,我這就去把它們換成現在的錢。」
雷恩將天月時妥善安置在巷子深處一處避風的乾草堆旁,隨後用風衣遮住面容,轉身走上正街。
不到半個小時,雷恩便拎著沉甸甸的布袋折返了回來。
他剛才在街角找了一家看似頗有年頭的當鋪。當那名掌柜看到雷恩拋出的那枚金小判時,整個人驚得差點把櫃檯撞翻。不僅是因為金幣本身極高的純度,更是因為上面那屬於幾百年前的樣式。
在掌柜震撼的目光中,雷恩甚至懶得討價還價,用三枚古幣順利地換取了一大筆足以讓普通人揮霍好幾年的當票和現錢。
有了錢,一切就好辦了。
雷恩在城鎮邊緣找了一家帶有獨立小庭院的客棧。
或許是終於感受到了安全的踏實感,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天月時那透支的身體便徹底亮起了紅燈。當天下午,她便發起了燒。
所幸雷恩醫術高超,去藥鋪抓了幾副對症的藥材熬煮。
在雷恩精準的治療下,天月時的低燒終於在第三天的清晨徹底退了下去。
「吱呀
當雷恩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清粥推開房門時,天月時已經甦醒了。
她正披著一件略顯單薄的單衣,靠在床榻旁的紙窗前,呆呆地看著遠處街道上初露端倪的繁華景象。
聽到腳步聲,天月時轉過頭,看著端著托盤的雷恩,眼底閃過柔光。
「既然醒了,就把這碗粥喝了。你的脾胃現在受不了重油葷,需要再養兩天。」
雷恩將托盤放在矮桌上,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月時雙手捧起溫熱的瓷碗,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很鄭重地向雷恩低下了頭:「這幾天————真的麻煩您了。」
「用不著客氣。既然結伴同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雷恩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將床頭的布包推了過去,「這是前兩天我出去買藥時,順手給你買的兩套換洗衣物。幾百年前的款式在這個時代走在街上太扎眼了,換上吧,一會兒帶你出去走走,透透氣。」
「出去?」天月時微微一愣。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再次穿越,我們總得去親眼看看,光月岩藏那個小傢伙的國家,過去那麼久,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雷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十來分鐘後。
裡屋的紙門被輕輕拉開。
換上了一身這個時代常見的和服,將一頭墨綠色長髮簡單盤起的天月時,緩緩走了出來。
此時的天月時褪去了逃難時的狼狽,大病初癒的蒼白非但沒損其容顏,反而給這位古典美人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病弱之美,越發顯得清麗脫俗。
坐在矮桌前喝茶的雷恩聞聲抬頭。
目光落下的瞬間,哪怕是雷恩,端著茶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停滯了半秒,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難掩的驚艷。
察覺到雷恩那微微定格的目光,天月時原本坦然的神色微微一怔。
當兩人的視線在安靜的客棧房間裡悄然交匯時,天月時的腦海中,突然毫無徵兆地閃過了幾天前的畫面。
一抹難以自控的微紅,瞬間飛上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臉頰,連帶著瑩白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但她終究不是尋常慌亂無措的小女兒家。天月時微微垂下眼帘,斂去了眼底的異樣。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將鬢角的一縷碎發挽至耳後,用平和輕柔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旖旎:「我換好了,讓您久等了。」
雷恩也迅速收斂了那片刻的失神。自然地移開視線,將杯中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走吧。」
兩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天月時看著眼前這陌生而又華麗的一切,腳步不禁放慢了。在她的記憶里,幾天前的和之國還是一片泥濘與廢墟,飢餓和絕望籠罩著每一個人。而現在,富庶與安逸,成為了這個國家最真實的底色。
過了一會兩人漸漸發現了些許異樣。
按理說,這種安逸的國都,人們的節奏應該是有限的。但今天街上的氣氛卻似乎格外狂熱。道路兩旁的店鋪很多都提前打烊了,到處張燈結彩。無數的百姓、商賈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武士,正自發地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長龍。
他們手中拿著精心準備的花束和貢品,神情莊重而狂熱,齊刷刷地向著國都最中央的巨大廣場涌去。雷恩和天月時甚至不得不側過身子,才能避開這股狂熱的人流。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熱鬧?」天月時看著周圍歡慶的人群,有些疑惑地向身旁的雷恩輕聲問道。
雷恩沒有說話,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天月時向前看。
兩人順著人流,來到了廣場的邊緣。
在廣場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數米的巨大雕像。雕像通體由青銅鑄造,外層奢侈地鍍上了一層金箔。
雕像刻畫的是一位目光如炬的威嚴男子。他手中拄著一把武士刀,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遠方,眉宇間透著堅毅與果敢。
而在雕像下方寬闊的基座上,用蒼勁有力的刀法刻著幾個大字:
【光月岩藏大名】
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
天月時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她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座巨大的雕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強烈的時空割裂感,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爆發。
在她的時間感知里,僅僅是幾天前,岩藏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是現在————
那個孩子,已經變成了一座受萬萬人敬仰,歷經了幾百年風霜的古老青銅雕像。他的一生,他的悲歡,他的掙扎,早就在那漫長的歲月中化為了史書上冰冷的幾頁紙。
這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極度荒謬感和歷史厚重感,讓天月時的眼眶瞬間紅了。大
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周圍,無數的百姓正在對著雕像頂禮膜拜。
「讚美偉大的岩藏大名!是他帶領我們的祖輩在深淵中建立了新的家園!」
「也要感謝神明!感謝大自然賜予我們那道無法逾越的千米天險!正是那道自古以來就存在的絕壁,擋住了一切外敵,才有了我們和之國幾百年的黃金盛世!」
聽著周圍百姓那些發自內心的狂熱高呼,天月時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身旁神色平靜的雷恩。
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平與酸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所謂的「自然天險」究竟是怎麼來的!那是眼前這個男人,以一己之力劈開蒼穹與大海,硬生生為和之國拔地築起的嘆息之牆!
「他們————竟然把一切都歸結於大自然的恩賜————」天月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緊緊地咬著嘴唇,「明明是您拯救了這個國家,明明是您賦予了他們新生,可在這個他們引以為傲的黃金時代里,卻根本沒有留下您絲毫的痕跡————」
「您————一點都不生氣嗎?」
面對天月時那替自己感到委屈和憤滿的目光,雷恩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隨意地走到旁邊的一個茶水攤,丟下幾枚銅板,端起兩杯溫熱的粗茶,遞了一杯給天
月時。
雷恩仰起頭,看著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岩藏雕像,眼眸中滿是欣慰與讚賞。
「我為什麼要生氣?」
雷恩輕輕抿了一口粗茶,語氣中透著淡然:「光月岩藏,做得很出色。他不僅帶領這個國家站穩了腳跟,更是完美地踐行了我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徹底忘掉我的存在」。」
雷恩轉過頭,看著有些愣神的天月時,淡淡地笑了笑:「對於一個時代的過客來說,能看到當初留下的火種成這般繁華的模樣,就很好了。」
聽到這番話,天月時徹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將一切虛名和榮耀都視若無物,猶如真正的神明般俯瞰著歲月流轉的男人,內心的酸楚逐漸化為了深沉的敬畏。
隨著祭典的進行,兩人繼續在繁華的街頭漫步。
作為一名站在劍道頂點的絕世劍豪,雷恩的目光,落在了街頭那些負責巡邏或者三五成群遊玩的武士身上。
然而,看得越多,雷恩眼底原本的期待,就越發被一種索然無味所取代。
「黃金之國」,確實名不虛傳。
這些武士身上的穿著奢華考究,甚至連他們腰間佩戴的武士刀,刀鞘和刀鍔上都鑲嵌著名貴的珍珠與金箔,在陽光下閃爍著晃眼的光芒。他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茶室和酒館的門口,高談闊論著茶道風雅以及哪家的藝伎更加美艷。
但在雷恩眼裡,這些人,簡直就是一群披著華麗外衣的草包。
他們的步伐虛浮,重心不穩。他們手握刀柄的姿勢,雖然符合禮儀,但完完全全是為了「好看」和「體面」而存在的。
長達四百年的和平,加上那道千米天險的庇護,讓和之國猶如安逸的溫室。這個國家的武士階層,在這幾百年的富庶中,已經徹徹底底地腐朽了。
他們或許還能耍出一套漂亮的劍花,但他們的骨子裡,早就失去了拔刀殺人的果決,失去了那種只有在生死邊緣遊走才能磨礪出來的「血性」和「殺氣」。
「華而不實的廢鐵。」雷恩看著一名為了炫耀刀鞘上的寶石而故意將刀柄露在外面的貴族武士,冷淡地給出評價。
兩人逛了大半個下午,天月時的體力畢竟還沒有完全恢復,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雷恩見狀,停下腳步,指了指街角一家規模頗大的居酒屋:「進去歇會兒吧,吃點東
西。」
掀開厚重的門帘,一股夾雜著烤肉香氣和清酒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
酒館裡坐滿了各色各樣的武士和商人,氣氛熱烈。雷恩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坐下,點了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茶。
此時,酒館中央的幾張大桌子上,一群喝得滿臉通紅的武士正在大聲地嘲笑著某個荒謬的傳聞。
「聽說了嗎?最近城裡有人在傳,說是鈴後地區的那片雲層里看到了長著角的龍頭在雲層里翻滾!哈哈哈!」一名胖武士誇張地比劃著名。
「別扯淡了!那種哄小孩的鬼話也有人信?」另一名武士不屑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咱們和之國周圍可是有千米高的自然絕壁!別說是什麼長條的青蛇,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牆外面乖乖趴著!」
「這肯定是哪個喝多了假酒的蠢貨,把雷雨雲看成龍了。來來來,喝酒!」
坐在角落裡的雷恩聽到這些對話,眉頭微微一挑。
巨大的青龍?在雲層里翻滾?
雷恩的腦海中瞬間蹦出了穿越前,被自己打至跪地的百獸凱多!
但他很快就暗自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時間線和環境根本對不上。在漫畫的描
述里,哪怕是光月御田出海前,和之國都遠遠不如現在這般「黃金之國」的極致繁華。更何況,天月時怎麼可能一下就穿越800年。
「難道說————」雷恩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惡魔果實是會在大海上不斷輪迴重生的。這意味著,在凱多之前的這個時代,或許大海上曾經有過另一個吃下了【幻獸種·青龍形態】惡魔果實的人?對方大概率是因為聽聞了「黃金之國」的富庶傳說,想要憑藉果實能力來和之國掠奪一番。
就在酒館裡因為這個「笑話」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時。
「唰」
酒館的門帘,再次被人掀開。
一個與繁華的花之都,甚至是與這家熱鬧的酒館都格格不入的年輕身影,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這是個落魄的年輕武士。
他穿著一件下擺沾著大片乾涸泥點子的深藍色破舊和服;腳上踩著一雙已經磨平了稜角的破木屐: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隨意地紮成了一個沖天髮髻。而在他那張透著幾分仿佛永遠睡不醒般慵懶的臉龐上,有著一道橫跨了右側臉頰與鼻樑的陳舊刀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那把武士刀。
沒有鑲嵌任何寶石,也沒有華麗的刀鞘。那僅僅是一把最普通廉價的打刀。更離譜的是,那把刀的刀鍔已經有些鬆動,甚至連收在鞘里的刀刃邊緣,都能隱約看到幾個崩碎的豁口!
他這一走進來。
原本喧鬧的酒館,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
「噗哈哈哈!!!」
一陣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哄堂大笑,在整個酒館裡轟然爆發!
「喲!這不是咱們花之都的「大話王」嗎?」一名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武士,囂張地指著年輕人大笑起來,「怎麼?今天不在家裡做那個「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白日夢了?」
「喂!聽說城裡關於雲層里有青龍」的謠言就是你放出來的?你連把像樣的佩刀都買不起,去鈴後那邊的雪山砍個野豬都能把刀砍卷刃,還大言不慚地跟人吹噓什麼聽到了劍的心跳」————我看你是被野豬嚇破了膽,出現幻覺了吧!哈哈哈!」
眾人肆無忌憚地嘲笑著,言語中充滿了對這個不合群的「異類」的鄙夷。在這個所有人都沉迷於安逸,以刀鞘上的黃金論英雄的時代,這個整天穿著破破爛爛,嚷嚷著要斬斷一切去牆外面看世界的年輕人,簡直就是個可笑的瘋子。
然而。
面對這滿堂刺耳的嘲諷與辱罵。
這個落魄的年輕武士卻完全不惱。他沒臉沒皮地撓了撓頭,甚至衝著那些嘲笑他的人沒心沒肺地咧嘴一笑。
拖著破木屐,吧嗒吧嗒地走到吧檯前,那雙眼眸里,透著一種讓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慵懶與通透。他目光先是掃過掛在牆上的那些精緻菜牌,然後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衣襟,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排在桌面上。
「老闆,來一碗最便宜的濁酒。」
年輕人端著那碗劣質的濁酒,也不找座位,就這麼隨意地靠在吧檯的柱子上,仰起頭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腰間那把已經卷刃的破鐵刀,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煩啊————這已經是這個月砍壞的第三把刀了,看來下次打獵得輕點————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無奈,很快就被周圍的嘲笑聲徹底淹沒。
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滿嘴胡言亂語的廢物。
坐在一旁的天月時微微蹙起了眉頭。她向來心地善良,看著這個落魄的年輕武士被眾人這般無情地肆意辱罵,眼中不禁閃過一絲不忍。
「凱恩閣下————」天月時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雷恩卻輕輕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他平靜地越過喧鬧的人群,鎖定在了靠在吧檯上的那個落魄青年身上。
僅僅是一眼。
雷恩眼底原本的漫不經心便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驚異。
在這個連拿刀姿勢都只顧著擺華麗造型的浮華國度里,竟然還藏著這種怪物?!
在外人眼裡,這個年輕人站沒站相,渾身都是可笑的破綻,連一把像樣的刀都買不起o
但在雷恩的見聞色感知中,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廢物。
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尚未開鋒,卻已然透著刺骨寒意的名刀。
他之所以頻繁砍壞刀,根本不是因為技術不好,是因為他現在還控制不住自己那股過於龐大的霸氣,普通的打刀根本承受不住他毫無保留的狂暴灌注,硬生生被他自己的力量給震碎了!
在這個滿是華麗草包的時代。
這個被所有人嘲笑的落魄青年,竟然是一塊不世出的絕頂劍道璞玉!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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