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最後的武士在北海道!
在柳生十兵衛率軍北上的同時,東京方面也得知了他離開白河城、不與和談的消息。
三條實美、岩倉具視等人商議後,決定再次派遣勝海舟北上,希望能追上柳生,勸說他改變主意,至少不要與新政府徹底決裂,以免局勢進一步複雜化。
另一方面,在英國的強力斡旋與施壓下,奧羽越列藩同盟與新政府的和談,於仙台城正式開始。
英國公使巴夏禮以調停者身份列席。
談判桌上,新政府代表首先強調了「朝廷大義」與「國家一統」的必要性。
同盟方面,以仙台、米澤等藩家老為首的代表,則主要關切各藩的處置、領地的安堵、以及戰後責任追究等問題。
仙台藩家老提出:「我奧羽越諸藩起兵,本意非為叛逆,實為會津藩請命,恐戰火無端北延。
如今既願罷兵息戰,朝廷須明示,將不再追究我諸藩舉兵之責,並確保各家領地、家名得以保全。」
新政府代表回應:「朝廷秉持寬大之懷,只要諸藩誠心歸順,並協助朝廷安撫地方,則過往之事可不予深究。
朝廷也會保障諸位家名存續與相應待遇。」
米澤藩家老追問:「會津藩當如何處置?此乃爭端之源。」
新政府代表沉默片刻,與身旁同僚低語後答道:「松平容保身為京都守護職時,確有「誤判,然既已和談,朝廷亦可網開一面,不再追究他的責任。」
談判過程中,巴夏禮不時以調停者口吻發言,敦促雙方「展現誠意」、「以實際利益和國家穩定為重」,並暗示僵持不下可能帶來的「不可預測風險」。
在他的壓力和雙方均不願再戰的現實下,條款被逐一敲定,核心是同盟方面承認朝廷權威、服從新政。
朝廷方面則承諾寬大處理,保障各藩基本權益。
仙台、米澤等藩家老隨即同意了和約。
與此同時,對於立場較為特殊、但參與了同盟作戰的榎本武揚和大鳥圭介,新政府也派出了使者進行接觸。
使者對榎本武揚表示:「閣下精通海軍技藝,為當世罕見之才。
新國家建設,正急需閣下這般深諳西洋事務、通曉艦船之道的專家。
若肯歸順,朝廷必予重用,閣下之才學抱負,方有真正施展之地。
況且新政府將不再追究舊幕府軍的罪責。」
榎本武揚權衡再三,還是決定歸順新政府,畢竟他當初之所以拒絕歸降,就是不滿意新政府對舊幕府勢力的清算。
既然新政府已經讓步,那他自然也沒必要繼續堅持下去了。
另一邊的大鳥圭介也收到了同樣的條件:「傳習隊等皆為不可多得之新式軍隊骨幹。
朝廷欲建立新式陸軍,正需此類受過西式訓練之人才。
大鳥大人若能率眾歸附,不僅可免於戰亂,更可成為新軍之基石,為國效力,功莫大焉。」
大鳥圭介與摩下軍官商議後,鑑於主要盟友榎本武揚和奧羽越諸藩已決定和談,自身勢單力薄,便接受了歸順的提議。
現在反對新政府的諸多勢力里就只剩下北海道的柳生十兵衛了。
而勝海舟一路兼程,終於在箱館追趕上柳生十兵衛。
可柳生方面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獨立建國的相關事宜。
箱館奉行所內,氣氛與白河、若松時已然不同。
勝海舟見到柳生,顧不上休息,立刻切入正題:「柳生總督,在下奉朝廷之命,兼懷私誼,特來再做最後一次陳情。
請以日本國之大局為重,萬勿走上徹底決裂之路。」
柳生十兵衛看著他,沒有打斷。
勝海舟繼續懇切地說道:「內戰連綿,國力虛耗,百姓苦不堪言。
眼下列藩同盟已接受和談,兵戈有望止息。
此正是國家轉向建設、凝聚全力之時。
日本國勢贏弱,面對西洋列強虎視耽耽,唯有停止內鬥,上下一心,發展工業,富國強兵,方能擺脫被壓榨、被欺凌之命運。
總督大人雄才大略,若肯歸順新政府,條件盡可商議,高位厚祿、施展抱負之平台,朝廷必不吝惜。
何不共扶皇室,同為日本之未來盡力?」
柳生十兵衛聽完,臉上沒有任何動容,他搖了搖頭,語氣冷淡:「勝先生,你不必再勸了。
我柳生十兵衛,絕無可能與大久保利通、井上馨、板垣退助之流共事。」
勝海舟不解,追問:「為何如此決絕?新政府中或有行事激進之輩,然其目標亦是強國。
且人事總有更迭,總督大人若加入,亦可匡正時弊。」
柳生十兵衛冷笑一聲,看著勝海舟:「為什麼?因為我聽說了,你們的新政府,為了籌措對奧羽作戰的軍費,竟然默許,甚至暗中推動,讓關東八州乃至更多地方的貧苦女子,遠渡重洋,去南洋賣身掙錢,匯回國內充作軍資!可是如此?」
勝海舟臉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閃,聲音低了下去:「這————此事實乃無奈之舉。
國用匱乏,強敵當前,一切————一切為了籌集軍費,為了日本國能存活下去,不得不行此下策————」
「下策?」柳生十兵衛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好一個為了日本國」!
幕府時代,再是艱難,財政再是窘迫,可曾有哪代將軍、哪位老中,下達過如此鮮廉寡恥、喪盡天良的命令?
今天,你們可以讓關東八州的女人去賣身救國;明天,是不是就要讓我北海道的女人也走上這條路?
大久保他們可以不要這臉面,我柳生十兵衛要!」
勝海舟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囁嚅道:「柳生總督————這是————這是非常時期的權宜————」
「權宜?」柳生十兵衛打斷他,「一個建立在默許甚至驅使本國女子賣身以維持的政權,其根基是何等骯髒!
勝海舟,你若覺得這樣的日本國值得維護,那是你的事。
可我寧願毀掉它,也絕不與之為伍!」
他斬釘截鐵地說:「你回去告訴三條、岩倉、大久保,還有那位巴夏禮公使。
我,柳生十兵衛,將在北海道建立北海國」,自成一統,絕不接受你們那套,若不服氣,儘管派兵來打。
就算英國人把軍艦開過來,我也要崩掉他們滿嘴的牙!」
勝海舟如遭雷擊,臉色慘白,顫抖著手指向柳生:「柳生————柳生總督!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分裂國家,另立新邦?你這是要將日本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你————你對得起已故的家茂公嗎?對得起他對你的賞識嗎?」
柳生十兵衛怒視勝海舟,喝道:「我正是秉承家茂公的遺志!
家茂公若在天有靈,看到他所守護的日本,竟要依靠女子的血肉來維持,他會作何感想?
勝海舟!你所做的一切,你所支持的這一切,讓女人們去賣身救國,難道是家茂公願意看到的嗎?
日本已經沒有真正的武士了!最後的武士,在北海道!」
勝海舟呆立原地,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或勸解的話。
柳生的話語如同重錘擊打在他的信念上。
最終,他失魂落魄地低下頭,踉蹌著轉身,默默離開了奉行所,離開了箱館,踏上了返回東京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