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三具棄民屍體和兩具機甲殘骸,訴說著剛才那短暫卻兇險至極的搏殺。
陳硯微微喘息,收起刀盾,立即取出裝置換氣。
戰鬥時間總計不到三十秒,但強度極高,尤其是最後應對隊長的含怒反擊,對反應和身體控制要求極大。極限潛航模式時間也結束。
一陣明顯的副作用感傳來,但還在承受範圍內,很快也隨之恢復。
只要體質屬性強,這些副作用影響也會越小。
他快速檢查自身,除了在水中的體力消耗多一些,其餘並沒有影響。
沒有時間休整。
剛才左側棄民可能傳出了不完整的訊號,必須儘快行動。
他迅速在隊長屍體和另一相對完整的棄民屍體旁,部署了第二、第三枚監視探頭,以及一枚高爆炸彈。
探頭吸附在牆壁高處陰影里,視角覆蓋這條通道兩端和中間的殘骸區域。
他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和殘骸,辨明方向,向著深海淵瞳感知中能量波動最強烈、也最集中的區域潛行而去。
越往裡,通道越發複雜。
最後進入了隔絕海水的區域。
「這科技程度,是真的厲害!」
一路小心前行,金屬與生物組織融合的牆壁上,開始出現發出幽藍或慘綠色螢光的苔蘚或菌毯,照亮了前路。
但也讓陰影變得斑駁詭異。
頭頂不時有管道交錯,一些管道半透明,能看到裡面流淌著發光或渾濁的液體。
陳硯的感知全開。
能量波動感知提示他,前方多個岔路口都有或強或弱的能量反應。
可能是裝置,也可能是守衛。
訊號頻段感知里,加密通訊流更加密集,還夾雜著一些有規律的、似乎是內部指令的脈衝訊號。
他如同黑暗中的幽靈,憑藉著超凡的感知和敏捷,避開主要的通道和掃描區域。
選擇通風管道、維修夾層、甚至是廢棄的物資轉運通道前行。
遇到無法避開的哨戒攝像頭或移動感應器,便利用速度和陰影快速透過,或在必要時用微型切割器破壞其能源線路,造成「故障」假象。
隨著深入,他開始看到一些標識。
扭曲的、非人類的文字元號,配合著簡筆畫般的圖示。
依靠工程師的語言天賦、大衛的破解和對洛卡資料庫碎片的理解,他能勉強猜出部分含義。
大約就是「能源區禁止入內」、「生物試驗區-高危」、「通往主控廊道」之類的意思。
他的目標,是通往「核心區」的主控廊道外圍。
根據結構圖,那裡是連線哨戒層與核心區的咽喉要道,防禦必然森嚴,但也是能量節點衰減期可能產生「縫隙」的地方。
就在他經過一個標有「二級能源接駁站」的岔路口時,危險直覺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心悸!
不是來自前方或左右,而是——下方!
幾乎同時,腳下傳來了極其沉悶、彷佛巨型心臟搏動般的「咚!」的一聲震動!
整個通道都隨之微微一顫,頭頂簌簌落下一些灰塵和碎屑。
緊接著,一股狂躁、充滿混亂食慾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從下方深處湧上來!
即便隔著厚厚的結構和海水,陳硯也感到皮膚一陣發麻,精神層面受到了明顯的影響。
「薩格拉斯之觸……」陳硯瞬間想起了大衛記錄的俘虜嘶吼的名字。
還有資料庫碎片裡關於「下層禁忌實驗體」的隻言片語。
下面的東西,比他預想的更麻煩,而且似乎被剛才的戰鬥或別的什麼動靜,隱隱驚擾了?
沒時間深究。
這股氣息的爆發雖然短暫,但立刻引來了反應。
前方主通道方向,傳來了急促、密集的腳步聲和器械移動聲!
不止一隊!
能量波動顯示,至少有七八個較強的單位正在向這個方向趕來,其中兩個的能量反應遠超剛才的巡邏隊長!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而距離預定的能量節點衰減期,還有一段時間。
陳硯眼神一凝,迅速觀察周圍環境。
旁邊「二級能源接駁站」的門虛掩著,裡面似乎空間不小,有複雜的管道和裝置。
他毫不猶豫,閃身躲了進去,反手將門輕輕掩上,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外面。
幾秒後,一隊裝備更加精良的棄民快速透過岔路口。
他們穿著更厚重的護甲,手持造型奇特的武器,行動間肅殺之氣瀰漫。
緊接著,兩具高達三米五、宛如直立鱷魚般的重型戰鬥機甲隆隆駛過,沉重的腳步讓地面震顫。
他們沒有停留,徑直朝著陳硯來的方向衝去。
但其中一名像是軍官的棄民,在路過岔路口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頭盔下的目光銳利地掃向能源接駁站的門口。
陳硯屏住呼吸,身體肌肉微微繃緊,右手緩緩握住了刀柄。
軍官厚重的金屬靴踏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他停在能源接駁站的合金門板前,頭盔下淡藍色的眼眸透過觀察縫,審視著門後那片被複雜管道和裝置陰影分割的黑暗。
他身後,那支精銳小隊和兩具重型機甲也停了下來,武器抬起,警惕地指向各個方向。
空氣彷佛凝固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低沉震動和能源管道內流體流淌的微弱嘶嘶聲。
門後的陳硯,如同融入了陰影本身。
【靈樞內視】將心跳與呼吸壓至近乎停滯,【深海淵瞳】則在黑暗中清晰地勾勒出門外每一個敵人的輪廓、能量反應,甚至他們武器充能迴路的微光。
軍官伸出手,覆蓋著護甲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門板邊緣,似乎想推開檢視。
就在這一剎那!
「轟——!!!」
一聲沉悶但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通道另一端,也就是陳硯之前戰鬥並留下殘骸的方向猛然傳來!
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火光和結構坍塌的轟鳴!
衝擊波夾雜著灼熱的氣流和碎片,順著通道席捲而來!
陳硯之前安置在那裡的高爆炸彈,被大衛遠端啟用了!
時機精準得恰到好處!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門外的棄民隊伍瞬間騷動!
「敵襲!後方!」軍官猛地轉身,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厲聲喝道,「第一、二小隊,回援!確認情況!機甲,掩護!」
精銳小隊迅速分成兩組,大部分士兵連同兩具重型機甲,隆隆地朝著爆炸方向衝去。
只留下軍官和另外兩名似乎是副官或技術兵的棄民留在原地。
軍官的注意力完全被爆炸吸引,他快速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同時警惕地掃視著能源站門口。
但此刻他的主要威脅判斷已經轉移。
就是現在!
能源站厚重的合金門板,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內部猛地向外撞開!
不是推開,而是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般,帶著駭人的動能狠狠拍向門外三人!
「小心!」一名副官驚呼,下意識舉槍。
但門板飛出的速度太快!
軍官首當其衝,只來得及側身用肩膀和護甲最厚重的部位硬扛!
「砰!!!」
沉悶如古鐘震響的撞擊聲中,軍官被門板結結實實拍中,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對面通道牆壁上,牆壁都凹陷了幾分!
他悶哼一聲,頭盔下溢位暗藍色的血沫,顯然內腑受創。
而撞飛門板的陳硯,如同附骨之疽般緊隨門板之後衝出!
他的目標明確,是那名舉槍的副官!
副官被軍官倒飛的身影分散了注意力,槍口剛轉回來,陳硯已經近在咫尺!
副官眼中閃過駭然,來不及射擊,只能將能量步槍當做棍棒橫掃!
陳硯不閃不避,左臂抬起,用小臂外側的護甲硬接了這一掃,同時右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副官持槍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副官腕骨被陳硯的恐怖握力直接捏碎!
能量步槍脫手。
副官痛吼,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手雷。
陳硯膝蓋提起,狠狠頂在其腹部!
這一擊勢大力沉,即使有護甲緩衝,副官也感到五臟六腑彷佛移位,劇痛讓他瞬間佝僂,動作變形。
陳硯抓住其護甲頭盔的連線部,猛地向下一按,同時抬膝上頂!
「噗!」
頭盔與膝蓋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副官身體軟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另一名技術兵打扮的棄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同時伸手想去按警報面板。
陳硯看都沒看,左手從腰間麻醉鏢發射器上一抹,抬手便是一鏢!
「嗖——噗!」
微型鏢矢精準地釘入技術兵頸側護甲縫隙,強效神經麻痺劑瞬間注入。
技術兵身體一僵,軟倒在地,手指距離警報面板僅差幾厘米。
此刻,被門板拍飛的軍官才掙扎著從牆壁凹陷處起身,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顯然已經骨折。
但他眼中凶光不減,用未受傷的手迅速拔出了一把造型猙獰、刃口高頻震顫的弧刃砍刀,同時喉嚨里發出低沉咆哮!
一股比普通棄民強烈數倍的精神威壓混合著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屬性估計25-30點。」陳硯瞬間判斷。
這軍官比之前的巡邏隊長強很多。
軍官沒有廢話,受傷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單手持刀,腳下發力,如同炮彈般沖向陳硯!
弧刃砍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那是水中聲音變形的音效,但威勢不減,直劈陳硯頭顱!
這一刀速度、力量、角度都無可挑剔,顯示出精湛的近戰技藝。
陳硯沒有硬接。
心眼領域下預判之餘,腳步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飄退半步,避開了刀鋒。
刀鋒擦著他胸前掠過。但軍官變招極快,一刀劈空,手腕一翻,刀勢由劈變撩,自下而上斜挑陳硯肋部!
陳硯這次不再退讓。
他右手破甲刀終於出鞘,沒有格擋,而是後發先至,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點向軍官撩砍而來的手腕!
以攻對攻!
軍官若執意完成撩砍,手腕必先被刺穿。
他怒哼一聲,不得已回刀格擋。
「鐺!」
雙刀第一次交擊,火星四濺!
陳硯紋絲不動,軍官卻被震得後退半步,持刀的手臂微微發麻,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這入侵者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陳硯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前,破甲刀化作一片綿密的刀光,將軍官籠罩!
刀法並不花哨,但每一刀都精準、狠辣、勢大力沉,直指要害與護甲連線處。
軍官咬牙揮刀格擋,刀光碰撞聲連綿不絕!
他越打越心驚,對方的刀勢如山如岳,壓得他喘不過氣,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手臂酸麻,內腑傷勢也被牽動,嘴角不斷溢血。
身上的戰甲更是破碎得厲害!
「噗!」
終於,軍官一個疏忽,格擋稍慢,破甲刀鋒銳的刀尖擦過其肩甲縫隙,帶起一溜血花和破碎的護甲片。
軍官痛呼,動作一滯。
陳硯抓住機會,左手盾牌猛然前撞!
「砰!」
餘燼盾結結實實砸在軍官胸口!
反震特性讓衝擊力加倍!
軍官胸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跌,口中鮮血狂噴,弧刃砍刀也脫手飛出。
陳硯疾步追上,在軍官落地掙扎欲起的瞬間,一腳重重踏在其胸口,將其死死踩住。
同時破甲刀刀尖抵住了其頭盔與護甲的連線處,冰冷刺骨。
軍官眼中凶光終於被絕望取代,他嘶聲道:「你……逃不掉……薩格拉斯……」
陳硯沒理會他的威脅,迅速從其身上搜出通訊器、身份金鑰等物品。
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其拖進了能源接駁站內部,另外兩個也直接拖了去,並反手關上了損壞的門板。雖然勉強能遮掩。
能源站內空間比外面看著大,堆滿了粗大的能量輸送管道、嗡嗡作響的轉換器和一些維護裝置。
陳硯將重傷的軍官扔在一個角落,用繳獲的高強度塑膠帶將其手腳牢牢捆住,固定在管道上。
他沒有立刻審問,而是先快速檢查了一下另外兩個棄民。
副官昏迷,技術兵被麻醉。
他補上一擊確保兩人短時間內不會醒來,然後迅速在能源站入口附近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