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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一條鞭法變成半條鞭法!

2026-09-30 12:25:09 作者: 罔故

  「正常的財政資料說完了。」

  「那經濟方面還有別的說頭嗎?」

  「有的,包有的!」

  「而這,就是《一條鞭法》!」

  「嗯,對,就是一條鞭法。」

  「有人或許要奇怪了,一條鞭法不是萬曆時期的事麼?怎麼還與老道有關了?」

  「嗯,實際上,一條鞭法並不是張居正首創,最開始,其實是在嘉靖九年的時候,桂萼提出來的。」

  「【《明世宗實錄》嘉靖九年十月戊寅:戶部議:大學士桂萼所奏:任民考,曰清圖,曰清籍,曰攢造,曰軍匠開戶,曰新增田地,曰寺觀田土,曰編審徭役,請上裁。得旨:新增田地、寺觀田土、編審徭役如議。余已之,以免紛擾。】」

  「意思是,戶部說,桂萼上疏的《任民考》中,提到了多項改革措施,包括:清查魚鱗圖冊、核實戶籍、編制賦役黃冊、軍戶和匠戶允許另立門戶、清查新增的田地、清查寺觀占有的田產、編審徭役。請求皇帝裁決。」

  「而朱厚熜當時的回應是:新增田地、寺觀田土、編審徭役這三項,照你們戶部商議的執行;至於其餘各項,清查圖冊、核實戶籍、編制黃冊、軍匠分戶這些,都予以停止,以免造成紛擾。」

  「這,就是一條鞭法。」

  「其中涉及到了七個方面,只不過,朱厚熜給否了四個,一條鞭法變成了半條鞭法。」

  「這時候就有人奇怪了,明明這些都是正面且有利的改革,朱厚熜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為什麼會給否了一半?讓一條鞭法變成半條鞭法?」

  「那只能說,當時的政壇,可謂極其複雜。」

  「在任何朝代,任何時期,既然有人想要改革,那自然就有守舊。」

  「改革派與守舊派相互對立,又相互依存。」

  

  「沒有改革派,自然就不存在守舊派。」

  「沒有守舊派,自然也沒有改革派這一說法。」

  「當時,桂萼張璁這些,就是大禮議之中支援朱厚熜而崛起的新貴。」

  「那麼,守舊派是誰呢?」

  「嗯,就是以楊一清為首的老牌重臣,舊官僚集團!」

  「這時候就有人要奇怪了,楊一清怎麼又跳出來了?怎麼又是這個楊一清?楊一清不是致仕了麼?怎麼還有楊一清的事?」

  「嗯,那我只能說,致仕不是終點,就算你垂垂老矣,致仕十多年了,只要皇帝想起你,朝臣推舉你,那你總又起復的機會。」

  「楊一清本身也是這種情況。」

  「那朱厚熜為什麼要起復楊一清呢?」

  「很簡單,楊一清在大禮議的時候,其實是支援過朱厚熜的。」

  「當然,他並不是絕對的死忠,但也絕非楊廷和那種死敵。」

  「他是反對極端議禮的。」

  「而也就是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只要不是站在楊廷和那的,那對朱厚熜來說就是站在他這的。」

  「於是乎,在大禮議事件過後,朱厚熜就重新起復楊一清,沒多久,楊一清就直接入閣,成為首輔。」

  「當然,並不是楊一清有什麼功勞而成為首輔。」

  「本質上,楊一清還是屬於那種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即,朝廷需要一個老臣站在朝堂上穩定大局。」

  「大禮議事件之後,楊廷和派系大部分都被清晰,以至於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權力真空。」

  「而新貴如張璁、桂萼這些,雖然因為站隊朱厚熜,飛黃騰達,但本身出生低,根基淺,資歷更是沒有,張璁在楊廷和口中更是成了空談的『秀才』。」

  「就他們,如何能服眾?如何能夠領導舊官僚體系?」

  「所以,這時候,就必須要一個德高望重足以鎮場子,還不反對禮儀,且能調和矛盾,同時還要有能力的一個人來穩住大局。」

  「而符合這些條件的,除了楊一清,還真找不到第二個。」

  「楊廷和身為四朝元老,資歷肯定夠了。」

  「他在大禮議之中,不是楊廷和那一派系的,也符合條件。」

  「再加上,正德朝,他本身還主持過大局,不管是在邊防上,還是在經濟開海上,他都是有政績,有能力的。」


  「所以,楊一清,還真就是一個非常適合的人選。」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進,楊一清這個守舊派的弊端還是出現了……」

  「即,阻擾桂萼的新政。」

  「當然,也不能說是楊一清的弊端吧……」

  「原本朱厚熜就是需要一個老臣,而這老臣不管是楊一清,還是其他的誰,都會阻撓新政。」

  「為什麼?一方面,他們不需要改革,他們的資歷與政績是足夠的。」

  「另一方面,他們站出來,本身就是用來收攏舊黨『殘部』的,相當於,那些舊黨,全都匯聚在了楊一清手下。」

  「以至於,楊一清自然而然的就代表了舊黨利益。」

  「其實桂萼上疏改革新政,可不只是嘉靖九年十月份,而是在大禮議結束之後,桂萼他們這些新貴,就需要用政績來說話,這時候就是他們展現才能的時候。」

  「而在這個期間內,身為龐大官僚集團的代表,楊一清也不止一次的阻撓反對。」

  「以至於每次,都讓桂萼被迫停止。」

  「為什麼反對?」

  「也不看看桂萼想要幹什麼。」

  「不說別的,就淡淡一個清查土地,那就直接性的觸及利益集團的底線。」

  「地方豪強,地主縉紳,本身就是靠著隱瞞土地、詭寄田產逃避賦稅,是既得利益集團最核心的蛋糕。」

  「而楊一清,本身也屬於地方豪強,地主縉紳的行列。」

  「直到,楊一清在嘉靖九年八月份,終於死了。」

  「於是,桂萼再一次的上疏,這一次,終於透過了……」

  「只不過呢,楊一清雖然死了,但不代表舊黨的官僚勢力也死了。」

  「無非就是領頭羊死了,但羊群還是存在的。」

  「以至於,桂萼的一條鞭法上疏之後,大部分被攔了下來,只有一半透過……」

  「一條鞭法變成了半條鞭法。」

  「當然,這還有可能是朱厚熜故意的……」

  「說實話,就桂萼上疏的那些內容中,那所謂的一條鞭法,是個人都知道會阻礙重重。」

  「另外,就算他同意了,推廣了,這一條鞭法真的好嗎?」

  「於是,朱厚熜表示,先部分推廣,只要你桂萼證明你是對的,證明這些的確能夠有正面效果與反饋,那這『半條鞭法』變成你的『一條鞭法』又有何難?」

  「先部分推廣,再全面推廣,這的確屬於基操。」

  「然而,還不等桂萼開始全面推廣,乃至見到成效。」

  「在嘉靖九年十二月,桂萼忽然生病了。」

  「到了第二年,嘉靖十年,閏六月,桂萼去世,享年五十四。」

  「而也因為桂萼的死,編審徭役的工作也一度中斷。」

  「真可謂,新貴創業未半而中道崩住。」

  「剛推行的新法還沒來得及見到成效,就遺憾落幕。」

  「他熬死了楊一清,但也把自己熬的油盡燈枯。」

  「世界上如此之事,總讓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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