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不一樣。尋常化神只修成肉身、靈根、元神其中兩道，甚至只有一道。你三修圓滿，陰陽和合訣將三者統合，你的根基，拿到靈界之中，也屬於上等。若是尋到合適的傳承，你的前路不可估量。」
王松微微頷首。
「但有一事，你務必記牢。」公冶無極的神魂神色一肅，「一旦凡界誕生化神，天地本源便會持續鎖定你的氣息。停留越久，世界對你的排斥便越強。待到排斥抵達頂峰，天地會自行降下壓制，到時候你的修為不得寸進。」
這番話，讓王松心中暗自警惕。
原來並非成為化神，就可以在凡界隨心所欲久居。
殿外，皇宮的鐘鼓遠遠傳來，市井喧囂隱約透過厚重殿門傳入靜魂殿。
王松低頭思索片刻。
若是直接貿然奔赴陌生的靈界，前路未知，底牌沒有打磨完全，並非上策。
「我明白了。」王松抬眼看向公冶無極，「那我便在凡界再遊歷一段時間，尋訪資源，補齊自身短板。等到凡界的排斥之力日漸加劇，再想辦法離開此方世界。」
公冶無極微微點頭，神魂虛影漸漸重新落回玉台，繼續借殿內陣法溫養自身：「如此最為穩妥。凡界之中還有不少上古遺蹟未曾發掘。」
王松聽完緩緩點頭，公冶無極所言大半都極為實用，可話語之間明顯有所保留，還有部分內情並未全盤托出。
他抬眼看向玉台上的神魂虛影，從容開口：
「多謝公冶道友坦誠相告。只是依道友所說，等候界域通道、搜集破界之物，兩條路子皆是險阻重重。倘若兩條路全都走不通，那凡界誕生的化神修士，便只能一輩子困死在下界嗎？」
公冶無極的神魂虛影輕輕搖了搖頭，殿內鎮魂的柔光在他身上流轉。
「自然不是。除此之外尚有別的出路。譬如轉投其他上界，像魔界一類界域，界壁的禁錮約束遠沒有靈界那般嚴苛，想要完成跨界飛升，難度會小上不少。只是魔界法則暴戾，世道兇險，去往那裡，前路禍福難料。」
說到這裡，公冶無極稍稍停頓，語氣沉了幾分。
「還有一種，便是偷渡。尋覓散落在凡界各處的靈界空間節點，借節點薄弱之處，以自身元神力量強行撕裂縫隙，偷渡升入靈界。」
「只是此法同樣風險極大。空間節點本就隱匿難尋，大多藏在絕境、虛空裂隙深處，尋常化神窮極一生都未必能碰上一處。就算僥倖找到節點，強行衝破界壁之時，要承受界域反噬，稍有不慎便會元神受創，重則直接被空間亂流絞殺，屍骨無存。」
王松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
等候通道要看天時；尋找破界之物難如登天；轉投魔界等於自投險地；偷渡，節點難覓，反噬致命。
四條路，竟沒有一條是安穩坦途。
「魔界……偷渡……」他低聲重複兩句，心中暗自權衡利弊。
魔界法則殺伐盛行，凡界過去的化神沒有根基庇護，很容易淪為別人的棋子。至於偷渡，全靠碰運氣搜尋節點，太過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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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無極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緩緩提醒道：
「偷渡乃是旁門左道，不到萬不得已，不建議你優先考慮。魔界更是下下之選。你根基雄厚，三修圓滿，大可耐心等待界域通道，或是慢慢尋訪破界之物，犯不上拿性命去賭。」
王松抬眼：「那空間節點，就沒有半點線索可循嗎？」
「零星古籍隻言片語提過，節點出現之時，周遭會溢出淡淡的靈界本源氣息，尋常神識難以察覺，唯有看破虛妄的瞳術，才有機會捕捉那一絲痕跡。」
公冶無極目光落在王松雙目之上，「你習得瞳術，若是四處遊歷搜尋，相比其他化神，倒要多出幾分機會。」
聞言，王松心中一動。啟明瞳本就擁有破妄定空之能，用來搜尋隱匿的空間節點，確實算得上得天獨厚。
「受教了。」王松對著公冶無極拱手致謝。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蟄伏在識海深處的銀獠忍不住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傳音：
「這老傢伙到現在都還在跟你打馬虎眼，他們公冶一族祖傳的鎮魂石裡面明明就藏著靈界坐標，偏偏還在這兒故作高深裝糊塗。」
王松神色不變，只在識海之內淡淡回應：
「無妨，反正我早已拿到那處坐標，只是他本人並不知曉罷了。」
面上不露分毫異樣，王松從容向公冶無極作揖告辭，轉身離開靜魂殿，前往自己在皇宮內落腳的清暉殿歇息。
等王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一直守在殿外、方才姍姍趕來的公冶玄這才快步踏入殿內，臉上滿是不解，迫不及待開口問道：
「老祖！您先前明明說要拉攏王前輩，可為何方才不肯將鎮魂石里的靈界坐標如實相告？若是拿出這份人情，必定能加深彼此羈絆啊。」
公冶無極殘存的神魂虛影緩緩轉過身，眸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蠢材！先前他尚未突破化神，底蘊未足，我自然可以慢慢拉攏、徐徐培養交情。如今他已是實打實的化神大能，我與他僅剩幾分淡薄香火情分。這般絕密的坐標豈能輕易吐露？就不怕他拿到之後獨自動用、將機緣盡數獨吞？更何況那處坐標本就極不穩定，每一次有人借它跨界穿梭過後，都需要漫長歲月平復空間震盪，經不起頻繁動用。」
施恩於人，也要權衡對方的實力與心性，如今王松羽翼已豐，再想拿這點隱秘拿捏對方，反倒容易引火燒身。公冶玄聽罷，才恍然大悟，低頭不再多言。
另一邊，清暉院幽靜雅致，院中栽種著數株常年不凋的青竹，四下布著溫和的護陣，隔絕外界窺探。
王松盤膝坐在室內榻上，抬手一招，一柄狹長的竊命劍自手中緩緩浮現在身前。
劍身通體泛著通透的碧青色，一道道細密血絲如同脈絡般纏繞劍體，那是昔日吞噬血雷藤的痕跡；除此之外，還有縷縷紫黑色雷絲順著劍脊遊走，那是渡過九道化神雷劫之時，此劍作為本命法寶貼身相伴，在天劫洗禮之下自然浸染的雷霆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