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點點頭答應了。
傻柱興沖沖地回到賈家,把易忠海的態度告訴了賈張氏。
「這老東西今天說話倒像個樣子。」
「我們忙活半天虧了二十多塊,照我說,張宏明至少得賠我四十塊。」
「傻柱,你覺得呢?」
賈張氏問。
「四十塊不算多。」
「今天的事全怪他,他必須負責到底。」
傻柱連連點頭。
兩人眼巴巴等著張宏明回來。
此時,張宏明和於海棠正坐著小轎車緩緩駛入大院。
「小張,待會下車你在旁邊看著,別出聲。」
老李提前給張宏明打預防針。
他搖下車窗,示意司機在院子裡開慢點。
「首長放心,我保證讓大夥都看見車頂的老虎。」
司機看穿老李的心思,笑著說。
轎車慢慢在院子裡行駛。
「胡說什麼?我是愛顯擺的人嗎?」
「前面有孩子在玩,快按喇叭,別撞著了。」
老李板著臉說。
司機按下喇叭,幾個玩耍的孩子紛紛回頭。
看到車頂的老虎,孩子們立刻驚呼起來——
「快看!是老虎!」
「好大的一隻虎!」
「快來瞧,有人獵了只老虎回來啦!」
孩子們追著車子跑,興奮地喊著。
大人們聽到孩子們的叫喊,紛紛推開窗戶或探出門外張望。
幾個和老李年紀相仿的老者,看到車頂上的猛虎,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再往車裡一看——老李正樂呵呵地朝他們揮手。
「老李,這大虎哪兒弄來的?」
「你跑哪兒去了?竟扛回這麼個大傢伙。」
「虎肉可得給我留一份!」
幾個老頭兒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圍了上來。
「嘿嘿,羨慕了吧?」老李咧著嘴笑,「這老虎是我八達嶺打的。行了,不跟你們嘮了,還得回家分肉呢!」
他坐在車上,得意洋洋地向老朋友們炫耀,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驕傲。
「老李,這老虎明明是宏明打的。」於海棠突然插話,「您這年紀,也不覺得羞愧嗎?」
「哎呀呀,小點聲!」老李急忙擺手,「我難得在兄弟面前露一次臉,你們可別拆我的台。記住,誰也別說出去!」
他朝張宏明和司機做了個眼色。
車子緩緩停在一戶院門前。
「媳婦兒,你看看我帶啥回來了!」
「建國!你這個臭小子磨蹭什麼?快出來!」
老李跳下車,大聲喊著,像個凱旋的將軍。
張宏明他們也跟著下了車。
「怎麼了?有什麼喜事嗎?」
「喲,這兩個孩子長得真漂亮。」
「老李,他們是跟你一起回來的客人嗎?」
一位鄰居大姐打開門,看到張宏明和於海棠,熱情地問。
「他們你別管,先看看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
老李抬手指向車頂。
「天哪,這麼大的老虎!」
「老李,你沒事吧?」
老李的妻子先是嚇了一跳,接著趕緊上下打量他。
「就這點小老虎,能傷得了我?」
老李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哇!大老虎!」
「爺爺,這是你打的嗎?」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屋裡衝出來,站在車前興奮地跳著。
這個男孩叫李建國,正在上初中。
像李建國這個年紀的孩子,叫建國、衛國、援朝的特別多,這是那個年代的一種風氣。
「那當然了,是我打的。」
「除了我爺爺,誰還有這個本事?」
老李挺起胸膛,滿臉得意,惹得孩子們紛紛歡呼。
老李的妻子叫了幾個人,一起把老虎從車頂卸下來,又請來廚師剝皮剔肉。
「當時那老虎『嗖』地一下從草叢裡竄出來。」
「『嗷嗚』一聲,就把我的野雞叼走了。」
「我能讓這畜生猖狂?」
「抄起56式就是『砰砰』兩槍,全打在這老虎身上——你看,就是這裡。」
老李指著掛在牆上的虎皮上的兩個彈孔。
「爺爺,後來呢?後來呢?」
李衛國攥著小拳頭急切地問。
幾個孩子聽得入神。
幾位老人眯著眼,斜眼看著老李。
他們都是老李以前一起打過仗的老戰友,對老李的性格再清楚不過。
這人說起話來,連個草稿都不用寫。
他說的話,十個里能信一個就不錯了。
「那老虎真是凶,我打了兩槍它都沒跑。」
「反而被我激怒了,沖我齜牙咧嘴。」
「我一看不對勁。」
「趕緊把『四五零』扔在地上,抽出背後的鬼頭刀,雙手握緊。」
「那畜生朝我撲過來,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血盆大口差點把我腦袋吞下去,舌頭上的倒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李蹲下來,比劃著名掰開虎口的動作,露出滿嘴的倒刺。
講得活靈活現。
張宏明站在旁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發現自己有個地方遠不如老李。
那就是吹牛的本事。
老李說大話時神情自若,說得栩栩如生。
「說時遲那時快,我猛地一彎腰,掄起鬼頭刀。」
「照著虎頭劈下去。」
「噗嗤一聲,血柱子竄得老高。」
「虎頭飛出去好幾米遠,眼珠子還瞪得圓圓的。」
老李擦了擦嘴角的白沫。
咧著嘴直樂。
「爺爺真厲害!」
李衛國滿臉崇拜,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這算什麼,當年在晉西北打鬼子才叫過癮。」
「我從西北一路殺到太原。」
「砍下的鬼子腦袋數都數不清。」
老李挺直身子。
可惜他身後沒尾巴。
要是有條尾巴,這時候准能翹到天上。
「老李,你這牛皮吹得太離譜了。」
「就是,就你這把老骨頭,還能一刀砍下老虎頭?」
「要不現在給你牽頭豬來,看看你能砍得動不?」
幾個老頭七嘴八舌地拆台。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待會兒一塊肉都不分給你們!」
老李叉著腰瞪眼。
「您老武功蓋世,天下第一!」
「信了信了,這次真信了!」
「快分肉吧,您說啥我們都信!」
幾個老頭立刻服軟。
剛抓到的老虎肉,誰不想嘗嘗鮮?
就算自己不吃,帶回去給孫子補身體也挺好。
「先給小張切二十斤。」
「兩條前腿就夠了,肯定不止二十斤。」
老李對廚子喊道。
虎前腿肉質緊實,是上等部位。
廚子手起刀落,麻利地分解著虎肉。
只見幾下刀光閃過,兩條前腿就完整地卸了下來。
老李太太拿來厚實的保鮮袋,仔細裝好虎腿肉。
李衛國則裝了五隻野兔、三隻山雞。
兩人各提著一個袋子,走到張宏明面前。
「小張,今天多虧你跟著老李,不然這老頭子怕是回不來了。」
「司機小田都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小伙。」
老李太太笑眯眯地說。
「伯母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要不是李叔帶我去打獵,我也拿不到這麼多好東西。」
張宏明接過袋子說道。
「有空常來坐坐,要是門口警衛攔你,就說是老李的朋友。」
「好久沒見老李這麼高興了。」
老李太太說完,回頭看了眼正說得眉飛色舞的老李。
「我會的。」
「等下次放假我再來看您。」
張宏明點頭答應。
「老頭子,小張要走了。」
李太太對老李說。
「這麼快就走?留下吃個晚飯再回去吧。」
老李想挽留。
「不了,家裡還有事。」
「下次再來拜訪。」
張宏明笑著回答。
「那好吧,小田,你開車送小張回去。」
「要是有人問起這些肉,你幫忙解釋一下,免得惹麻煩。」
老李叮囑司機。
司機接過張宏明手中的兩袋肉,放進後備箱。
車子發動,駛向四合院。
四合院中院。
「這個沒良心的怎麼還不回來?」
賈張氏等得不耐煩,滿肚子怨氣。
「該不會知道我們要他賠錢,故意躲著吧?」
傻柱皺著眉頭,心裡著急。
「他能躲哪兒去?」
「除非連房子都不要了。」
賈張氏說。
四合院大門外。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下。
張宏明和於海棠下車,打開後備箱,兩人各提一袋。
「小張同志,我陪你進去。」
「首長交代了,要是有人問起,我來解釋。」
司機小田說。
「那就麻煩田哥了。」
張宏明點頭。
三人一起走進四合院。
前院不少人正在張望。
中午時,張宏明和於海棠被車接走。
車子緩緩回來,眾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宏明,海棠,你們可算回來了。」
「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怎麼全是毛茸茸的東西?」
「喲,還有兩條大腿肉呢,看著挺有勁兒的。」
於莉忍不住問。
「姐,這些都是野雞野兔,宏明這次收穫可不小。」於海棠提著袋子,一臉興奮,「連老虎都打了一隻,這兩條就是老虎腿肉。」
「淨瞎說,人還能打老虎?」於莉笑著搖頭,顯然不信。
這時閆阜貴走過來:「張宏明,這兩條腿肉哪來的?該不會是驢肉吧?」
「真是老虎前腿,我們在八達嶺打的。」於海棠再次強調。
司機小田也作證:「張同志真的打到了老虎,我可以作證。老虎已經被送到機關大院了,這兩條前腿是分給小張的。」
左鄰右舍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真打到老虎了嗎?」
「老虎肉是什麼味道?我還沒吃過呢。」
於莉快步走到張宏明身邊,盯著袋子裡的肉看。「我也沒吃過,今晚就做來嘗嘗。」張宏明笑著說道。
閆阜貴眼睛發亮,不僅惦記著老虎肉,還眼紅於海棠手裡的野雞野兔。
此時在賈家,賈張氏和傻柱聽到前院的動靜,立刻坐不住了。聽說張宏明不僅打了獵,還打到了老虎,分到了兩條前腿,心裡又羨慕又嫉妒。
他們更加堅定,一定要從張宏明身上狠狠撈一筆。
「這該死的居然沒被老虎吃掉,真是可惜。」賈張氏嘆了口氣,滿臉惋惜。
「老嫂子這話可不對。」傻柱搓著手說,「要是張宏明被老虎吃了,咱們的損失找誰去?」
賈張氏斜了他一眼,像看個木頭疙瘩。要是張宏明真的死了,張家那些家產還不任她們賈家搬走?總比要那點錢強多了。
張宏明三人剛走進中院,易忠海就趴在窗邊,兩眼直盯著他袋子裡露出的虎肉。民間有說法,虎肉能治病,他越想越癢。換作別人,憑他的面子總能討些嘗嘗。偏偏落在張宏明手裡——這小子向來不給他面子。
「張宏明!賠錢!」賈張氏一個箭步衝上去,像個索命的鬼。
「你真是沒良心!」傻柱也梗著脖子叫道,「自己賺了錢,還哄我們去潘家園淘古董,害得我們虧本!你心腸比石頭還硬!」
張宏明皺眉看著這對活寶,實在搞不懂他們在鬧什麼。司機小田抱臂站在一旁,如果有人質疑虎肉的來源,他可以作證。眼下這場鬧劇只是私事,他不便插手。
「宏明什麼時候欠過你們的錢?」
「明明是你們欠宏明的錢。」
於海棠大聲喊道,為張宏明撐腰。
「大家都來評評理!張宏明自己賺的錢,故意散布假消息騙人。」
「現在想賴帳不認帳了!」
賈張氏扯著嗓子喊。
「張宏明,你心裡清楚。」
「我是給你留面子,才沒把話說破。」
「你別不識好歹。」
傻柱擺出一副「為你好」的樣子,義正辭嚴地說。
院子裡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過來圍觀。
不少人目光都落在張宏明手裡的虎肉上。
易忠海也適時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傻柱,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了。」
「別繞圈子,有啥說啥。」
張宏明掏出鑰匙遞給於海棠,
讓她先把今天撿到的東西帶進屋。
於海棠接過鑰匙提著東西走進去,
賈張氏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心裡直痒痒——
要是能弄點虎肉嘗嘗,
以後跟鄰居吹牛也有資本。
「張宏明!你在潘家園賺了八百多,故意放風聲。」
「害得我們以為那兒到處是寶貝,結果買回來一堆廢品!」
「我和賈嬸子差點連飯都吃不上。」
「這事你得負責!」
傻柱理直氣壯地喊。
「哦?你想讓我怎麼負責?」
張宏明差點笑出聲。
「把我們的損失賠給我們!」
傻柱叉著腰喊。
「還得賠我們白跑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