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叫來許大茂，把字條遞給他**：「查這個號碼。另外，安排人『接觸』一下這位『省醫療器材公司的幹部』。注意，別驚動，摸清他們的意圖和聯繫人。」
許大茂眼睛一亮：「主人，您是想……」
「將計就計。」林峰冷笑，「駱士賓不是喜歡玩陰的嗎？咱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給他點『甜頭』，讓他自己把脖子伸進來。」
**七月初，光字片的中試項目方案撰寫進入了最痛苦的攻堅階段**。省城工業大學一位姓謝的副教授被聘為首席顧問，每周來兩天指導。謝教授是留學蘇聯回來的，嚴謹刻板，對光字片粗糙的數據和缺乏理論支撐的表述非常不滿，幾次差點拍桌子。
「你們這是在糊弄！熱效率是怎麼算出來的？依據是什麼標準？氣候補償係數考慮了沒有？還有這個經濟性分析，貼現率取多少？依據是什麼？拍腦袋嗎？」謝教授敲著草案，毫不客氣。
易中海和賈梗等人被訓得滿頭大汗，但沒人敢頂嘴，只能拼命記筆記，回去查資料、重新計算。林峰全程參與，他同樣很多聽不懂，但他逼著自己學，同時不斷強調：「謝教授批評得對，咱們就是缺這個。現在挨罵，是為了以後不挨打。都給我咬牙挺住！」
這種近乎自虐的學習和打磨，痛苦但有效。草案在一次次的推翻重來中，漸漸有了科學的模樣。光字片這群土生土長的技術員，開始艱難地嘗試用「國際語言」來描述他們熟悉的工作。
**七月中旬，許大茂那邊有了關鍵突破**。那個電話號碼，最終指向了魯能在山東的一個辦事處。而「接觸」的結果顯示，對方對光字片與歐盟合作的具體進展、尤其是技術難點和方案細節，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他們試圖收買「受傷住院、對公司不滿」的曹德寶，想讓他留意並傳遞相關信息，特別是「那個外國項目」的進展。
「胃口不小。」林峰聽完匯報，「那就給他點『乾貨』。」
一份精心準備的「機密資料」被偽造出來。裡面半真半假地透露了光字片中試方案遇到的「巨大技術瓶頸」（誇大的），以及對歐盟某些技術指標的「擔憂和質疑」（虛構的），還隱含了光字片可能因「能力不足」而「被迫尋求外部技術支持或轉讓部分權益」的意向。這份資料，通過「被成功策反」的曹德寶（實為配合演戲），輾轉到了駱士賓手中。
**與此同時，對檔案室小趙的處理也悄然進行**。沒有聲張，在一次「例行崗位調整」中，小趙被調離了檔案室，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行政崗位。他拿到的「報酬」被作為「不正當收入」勒令退回，並受到嚴重警告處分，留廠察看。小趙自知理虧，又懼於許大茂掌握的實證，不敢聲張，只能認罰。一條暗線被掐斷，同時也在暗中警告了其他可能動搖的人。
**八月初，吉春迎來了一年中最熱的時節**。光字片的中試項目方案初稿終於完成，雖然仍顯稚嫩，但骨架已立，數據初步經得起推敲。謝教授看完最新版，難得沒有發火，只是哼了一聲：「總算有點樣子了。不過距離能拿出去競爭，還差得遠。尤其是社會效益評估部分，太虛，要有紮實的實地調研數據支撐。」
調研，意味著要深入農村和社區，耗時耗力。但這也是光字片的優勢所在。林峰當即決定，由周秉昆帶隊，抽調精幹人員，聯合市郊農場和即將安裝區域供熱系統的家屬樓管理方，開展為期一個月的詳細實地調研和數據採集。
**也就在這個時候，駱士賓上鉤了**。拿到那份「機密資料」後，他深信光字片在國際項目競爭中已經「底氣不足」、「內部出現問題」。他加緊了與香港合作方的聯繫，並指示手下，開始有針對性地在行業圈子和某些主管部門散播言論，唱衰光字片的技術實力和承擔國際項目的能力，同時抬高魯能「引進國際先進設計」、「資金技術雄厚」的形象。
這些言論，通過許大茂的渠道，被及時反饋回來。
「魚咬鉤了，而且咬得很深。」許大茂有些興奮，「主人，咱們什麼時候收線？」
「等他再表演一會兒。」林峰穩坐釣魚台，「讓他把聲勢造得再大些。咱們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還有哪些牛鬼蛇神會跟著跳出來。」
**果然，隨著魯能方面的輿論造勢，一些原本就對光字片改制或快速發展有看法的聲音，又開始冒頭**。市里某個工業口的退休領導，在一次老幹部座談會上，「憂心忡忡」地提到「要警惕某些企業好高騖遠，盲目追求國際虛名，忽視國內基礎市場」。一兩家小報，也出現了含沙射影的評論文章。
周秉義那邊的調查還在繼續，雖然沒有實質問題，但被這麼拖著，本身就是一種消耗和干擾。
**八月中，周蓉在整理財務數據時，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市建築公司有一筆關於家屬樓區域供熱系統試點項目的預付款，按照合同早該到帳，卻遲遲未付。她去催問，對方財務支支吾吾，說「上面有指示，暫緩支付」。
林峰接到匯報，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開始在供應鏈和資金鍊上做文章了。試點項目是光字片爭取中試項目的重要實踐基礎，卡住這裡，等於卡住了光字片的脖子。
「看來有人不想讓咱們順順利利把事做成。」林峰眼神轉冷，「閻師傅，這筆錢，能不能從其他項目周轉？」
閻埠貴算了算：「擠一擠，能頂一陣，但時間長了不行。而且，這是個壞兆頭，如果其他合作單位也跟風……」
「不會。」林峰搖頭，「建築公司那邊，我親自去一趟。另外，許大茂，你把魯能最近上躥下跳、以及可能暗中使絆子的情況，整理一份材料，不要誇大，只要事實。是時候，該讓有些人清醒一下了。」
**林峰親自拜訪了市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對方是他的老熟人，以前合作過多次。總經理私下透露，確實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讓他「緩一緩」，他也很為難。
「林總，咱們是老交情，我也不瞞你。有人覺得你們光字片風頭太盛，想壓一壓。這事……你得從根子上解決。」總經理暗示道。
根子，就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和背後的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