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是用於賞賜下屬、培養心腹、交易資源,還是關鍵時刻作為底牌,都擁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他打開一層空間、如同潮水般掠過,將秘庫內的所有物品,連同那幾個空置的、用特殊材料打造的貨架本身,都完完全全、乾乾淨淨地收拾一空,確保不留下一針一線。
當做完這一切,天際已然泛起魚肚白,黎明將至。方雲逸站在徹底空蕩、只剩下建築外殼的方府前院中央,晨風吹拂著他身上那月白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整個府邸,此刻寂靜得可怕,唯有風聲掠過空屋的迴響。他並非不想提前離開,遠離這是非之地。但他不能。
八年前的北境血案,祖父、父輩、兄長們的莫名戰死,方家蒙受的不白之冤,如同毒刺般深扎在他心中。
如今他已擁有足夠力量,必須向這昏聵的朝廷,向那涼薄的乾帝,向所有幕後黑手,討一個明確的交代!
他要等,等他們先動手。他要在這座象徵著方家榮耀與屈辱的府邸舊址上,直面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用絕對的實力,撕開所有偽裝,將那血淋淋的真相,公之於眾。
「來吧……」方雲逸仰望漸亮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出鞘絕世神兵,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
「我就在此地,等著你們。」
「看看這盤棋,最終是誰,能真正將這大乾的天,捅出個大窟窿。」
他孑然一身,立於空府,仿佛一桿永不彎曲的戰旗,靜候著那註定席捲整個京都,乃至震動整個大乾皇朝的終極風暴降臨。
晨光熹微,映照著他年輕卻已承載了太多沉重過往與決絕未來的身影,在這空寂的府邸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傲的影子。
事實,也正如方雲逸所料,甚至比他預想的更快,風暴的源頭已在皇宮最深處醞釀。
皇宮祖地,龍首山腹心。
乾帝趙元璋步履沉重地行走在通往密室的甬道中,兩側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卻冰冷的光,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龐。
他身上的龍袍尚沾染著御書房內的龍涎香氣,此時似帶著千斤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
祖地玉門無聲滑開,乾帝深吸一口氣,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躬身步入其中。
暖暖的祖地內,元氣如霧。他的祖父,凌霄武尊趙凌霄,以及他堂叔祖,鎮岳武尊趙鎮岳,已然端坐在蒲團之上。
兩位老者目光平靜,卻帶著洞悉世事的深邃,靜靜地注視著他,仿佛是已等待多時。
「孫兒元璋,拜見凌霄老祖,鎮岳老祖。」
乾帝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起來吧。」
趙凌霄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外面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連我二人閉關之地都被驚動。元璋,說說吧,究竟是發生何事?」
「那位新晉的武尊,是何來歷?為何會與我大乾皇室,鬧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
乾帝心知此事絕難隱瞞,兩位老祖靈覺通天,方才方雲逸那毫不掩飾的武尊氣息與威脅之言,他們必然感知得一清二楚。與其閃爍其詞,不如坦誠部分真相,爭取主動!
他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沉痛與無奈,開口道,「回稟老祖,此事……說來話長,皆是因方家而起。」
「方家?」
趙鎮岳濃眉一挑,聲如洪鐘,「哪個方家?莫非是……方震天他們那一脈?」
「正是。」 乾帝點頭,開始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敘述,語氣中帶著刻意營造的凝重!
「方家世代忠烈,功勳卓著,尤其方老將軍,於我大乾有定鼎之功,孫兒一直銘記於心,對方家亦是優容有加。」
他話鋒一轉,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忌憚與痛心,「然而,樹大招風,功高震主。方家不僅在北境軍中威望日隆,就連在朝堂上,在西境、東境同樣是觸手頗深,幾近隻手遮天。」
「方震天雖已在八年前故去,但其舊部遍布軍伍,尤其以那周擎天為首的鎮北軍,幾乎只知方家,不知朝廷。」
「孫兒身為大乾帝王,不得不為江山社稷考量,對方家……稍有制衡,亦是無奈之舉。」
他刻意將「制衡」二字說得模糊,絕口不提自己與趙元明是如何一步步構陷、打壓,甚至可能涉及八年前那場蹊蹺的血案。
「後面的一些事情,他都斷斷續續、真真假假的全部都做了個交代,包括八年前北境的那一場大敗,以及今日所發生的事情。」
然而,乾帝的這番交代與說辭,卻並未能完全瞞過兩位歷經滄桑的老祖。
趙凌霄的目光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已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卻如重錘般敲在乾帝心頭。「元璋,你口口聲聲說制衡,怕是不止吧?」
他的話音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歲月,看到遙遠的過去。「方震天……老夫對他的印象太深了。當年他隨太祖起兵時,尚不足弱冠,一身是膽,勇冠三軍。」
「黑水河畔,太祖身陷重圍,親衛死傷殆盡,是方震天,渾身浴血,背負太祖,單人獨戟,殺透十三重敵陣,身中二十七箭,肋骨斷掉五根,硬是將太祖從鬼門關上背回來!」
「那一戰,他昏迷整整半個月,太祖守在他榻前,三日未曾合眼。」
趙鎮岳也冷哼一聲,接口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與一絲對乾帝所為的不滿。
「何止黑水河?定鼎之戰,敵軍宗師暗施冷箭,直取太祖咽喉,是方震天想都未想,以自身後背硬生生替太祖擋下那淬毒箭矢,毒氣攻心,險些當場殞命。若非藥王谷那位恰好在軍中,他早就身死道消!」
「這樣以命相護的情誼,太祖曾言,大乾的江山,有一半姓方!」
「若非方震天數次以命相搏,拼死相救,焉有太祖的性命?焉有我趙氏如今的江山?」
趙凌霄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帶著複雜難明的意味。「太祖臨終前,曾緊握老夫與鎮岳之手,留下遺訓——趙家後世子孫,切記,方家於我趙氏有再造之恩,於大乾有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