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與玄璣子對視一眼,都有些心動,但隨即又搖頭。
且不說他們對方雲逸的秘密知道的是否全面,就算知道,全部賣給萬寶閣,玄雲宗也未必能完全消化那些代價,更可能從此被萬寶閣拿捏。
「第二種呢?」玄璣子問。
「二,合作開發。」
莫離笑容深了些,「貴宗提供方雲逸的動向、戰力特點、以及……其被誅殺或擒獲後的處理權。」
「我萬寶閣可以提供一些特殊的幫助,比如,干擾靈覺、神識的寶物,增強陣法威力的奇物,或者……一些對方雲逸功法、體質可能具有特殊克制效果的小玩意。」
「事後,方雲逸的屍體、遺物、乃至其神魂記憶,我萬寶閣需要優先安排權,並分享部分成果。當然,貴宗作為主要合作方,享有優先購買部分成果的權利。」
青霖老祖沉吟,「我們需要能確保誅殺方雲逸的東西。他的實力,遠超預估。」
莫離從腰間破布袋中,慢悠悠地取出三樣東西。第一件,是一枚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石子。「墜神石,一次性奇物。」
「捏碎後,可釋放一絲禁法領域,領域範圍內,一切超越此界常規的力量運轉都會受到極大幹擾和壓制,持續時間三十息。對依靠特殊功法或至寶提升戰力者,效果尤佳。」
第二件,是一個巴掌大小、繪滿血色符文的紙人。「替死血傀,滴入目標精血或沾染其氣息之物,可遠程施加一次致命詛咒,或在其重傷時強行引動其傷勢爆發。缺點是只能使用一次,且需要近距離才能採集到有效氣息。」
第三件,是一卷古樸的竹簡。「《玄陰戮魂陣簡》,內記載一門偏門殺陣,需以極陰之地布設,配合大量陰魂厲魄,可專傷神魂,腐蝕生命本源。」
「對生命力強橫、恢復力驚人的對手,有奇效。布陣材料,我閣可以成本價提供。」
看著這三樣東西,青霖和玄璣子眼中精光閃爍。這些玩意兒,看似不起眼,卻都是陰毒無比、專門針對強者弱點的奇物!
萬寶閣果然名不虛傳。
「代價如何?」玄璣子沉聲問。
「合作開發模式,這三樣可作為前期投資。事成之後,方雲逸遺體的研究權,我閣要占七成。」
「其記憶剝離後,關於功法秘術部分,我閣需複製一份。另外,玄雲宗需承諾,未來百年內,優先向我閣出售南域特產的三樣稀缺資源。」莫離報出條件。
青霖與玄璣子低聲商議片刻,最終點頭。
「可!但《玄陰戮魂陣》需儘快布設,我們打算將其與九天十地誅神大陣疊加!」
「沒問題。材料三日內送達。」莫離收起笑容,正色道,「另外,友情提醒一句。」
「根據我閣最新情報,聖教影尊一系,似乎對方雲逸志在必得,可能還有後續動作。」
「中域的蒼玄宗,也在高度關注。京都之戰,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多謝告知!」青霖老祖神色凝重。
莫離點點頭,身影緩緩淡去,如同是融入虛空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閣樓內,再次剩下玄雲宗兩位老祖。
「看來,想分一杯羹的人,不少啊。」
玄璣子冷笑。
「無妨。」青霖老祖眼中寒芒畢露,「就讓這些牛鬼蛇神都跳出來吧。」
「在九天十地誅神大陣與玄陰戮魂陣疊加的絕殺之局裡,在十萬生靈血祭的滔天怨力中,任他是真龍還是神凰,都必死無疑!」
「傳令下去,即刻起,全宗進入戰備。三日後,攜玄天鑒,前往京都。」
「這一戰,將會決定我玄雲宗,是就此沉淪,還是……吞下那方雲逸的一切,涅槃重生,君臨南域,乃至窺探中域!」
雲海翻騰,殺機四伏。
一張針對方雲逸的、匯聚多方勢力、歹毒無比的絕殺大網,正在四處,緩緩張開。
而砥柱城內的方雲逸,在休整一夜後,已再次率軍開拔。
血色旌旗指南方,鐵蹄踏碎山河路。距離那座醞釀著最終殺局的古老皇城,越來越近。
砥柱城大捷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驚人的速度在席捲整個南域各府。
那不僅是又一場輝煌的勝利,更是方雲逸以近乎神魔般的手段,在短短一刻鐘內連斬五位武尊——包括東域三位成名多年的武尊與中域聖教兩位影使——這等駭人聽聞的戰績,徹底擊碎所有殘存觀望勢力的最後一絲僥倖。
南域大勢,由此徹底明朗。
自砥柱城向南,官道兩側的州府城池,幾乎已無像樣的抵抗。鎮北軍主力所過之處,城頭易幟,官員出迎,百姓簞食壺漿。
偶有幾處受朝廷死忠控制的要地試圖固守,往往大軍前鋒尚未抵達,城內便已發生內亂——或是將領倒戈,或是世家開門,或是民眾自發驅趕守軍。
而更令大乾朝廷絕望的浪潮,自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就在方雲逸主力勢如破竹南下的同時,那些已暗中尊奉方家紫龍令的諸侯、將領、地方豪強,終於等到最佳的起兵時機。
北境以東,原東境邊軍副帥、鎮東侯韓世忠,在收到方雲逸密令與砥柱城捷報當日,便毅然斬殺朝廷派來的監軍,集結麾下八萬精銳,打出「清君側,誅國賊,迎鎮北」旗號,自青州誓師西進。
韓世忠年過五旬,面容剛毅,曾是方震天舊部,因不滿朝廷當年對北境見死不救、暗中剋扣糧餉軍械,被迫調至東境。
這些年來,他明面上遵從朝廷調遣,暗中卻始終與北境保持聯絡,麾下將領多有方家舊部子弟。
此番起兵,軍中士氣高昂,一路勢如破竹,連破三座朝廷控制的關隘,兵鋒直指中原腹地。
北境以西,西羌部族聯盟大酋長拓跋弘烈,在收到羌族大將呼延灼的密信與方雲逸親賜的金刀令箭後,仰天長嘯,集結羌族各部勇士五萬,自涼州東出。
這些羌族戰士雖不擅攻城,卻精於騎射野戰,來去如風。他們不攻大城,專襲糧道、劫掠朝廷設在邊地的軍馬場與武庫,並沿途宣揚方雲逸之神威與對歸順部族的優厚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