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曹家三兄弟站在林安平馬車旁。
「漢王爺,」曹允榮已是改口,在那拱手道,「舅兄在宮裡...」
「放心吧,」林安平笑著拍了拍他胳膊,「兄長在宮裡不會有事的。」
今日黃元江鬧這麼一出,他林安平不傻,知其肯定是提前被授意為之。
要不然,皇上也不會黃元江如此輕罰。
「無事就好,」曹允榮點了點頭,再度重重拱手,「再次恭賀漢王爺,晚些到到府賀。」
曹允順和曹允達也是拱手,「恭喜漢王爺!」
「三位兄弟客氣了,」林安平並未因為身份轉變而疏遠,「府上定備好酒水。」
「那我兄弟三人就不耽擱漢王爺回府了。」
「漢王爺請!」
「請!」
待林安平上了馬車,魏飛輕抖一下馬鞭,車輪朝著江安長街轉動。
裹著獸皮的木輪碾壓著青石路面,車簾時不時被風掀起一角。
間隙之餘,林安平抬眼望向窗外。
那道封王聖旨在其手心裡握了又握。
漢王...
異姓王...
該喜該憂...
林安平淡淡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靠著車壁緩緩閉上眼。
魏飛趕著馬車,臨近午時,街上行人不太多,他行的有點快。
只因在宮門外時,那曹家哥仨對爺的稱呼,讓他心中激動不已。
廣場上的高呼聲,他隱隱約約聽到一些。
爺沒對他開口,他也不好開口問,只是一味的揮動馬鞭。
「魏飛...」
林安平聲音透過帘子傳出。
「爺?」
「先不急回府,繞到城西舊宅..」
「是。」
儘管魏飛想拉爺儘快回府,這會也是不敢多問。
江安長街一個岔口,魏飛扯了幾下韁繩,馬車拐了彎,朝著城西而去。
望西城的街道不如江安長街寬敞,兩旁的店鋪看上去也冷清一些。
林安平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那些熟悉模樣。
馬車經過一條胡同,他知道這條胡同走出去,就會看到一座舊廟。
是當年他遇到黃元江的那座廟。
「呼...」
輕輕呼出一口氣,時間過的夠快,轉眼已是多年過去。
他與兄長一道離開江安,從入行伍的小卒一步步...
他成了校尉,成了漢安侯,成了漢國公,直至今日他成了漢王...
這是劉伯的宅子,院門緊閉,門廊上一角結滿蜘蛛網。
「魏飛,停下。」
「吁...」
魏飛勒住了馬,轉頭,「爺,還沒到..」
車簾一動,林安平探出身子,接著跳下了馬車。
「你在此候著,爺自行走過去。」
林安平說罷,沒再理會魏飛,走到了劉更夫宅門前。
駐足在那看了幾眼,那年成伯離開後,劉伯拉他去家裡吃飯。
兩人喝著粥...
約莫愣神了十幾息,林安平轉頭看向數步外魏飛一眼。
這宅子倒是可以買下來,屆時魏飛成了親,倒是個過日子的安靜之處。
一隻手背到了身後,林安平抬腿朝著舊宅走去。
站在舊宅對面樹下,林安平望向門匾[徐府]二字,如今這已是徐二哥的家。
徐二哥還在南地,府里只有徐奎。
林安平站在那猶豫了幾下,想著要不要上前,最後還是沒有上前。
他之所以想來城西舊宅,就是方才在馬車一瞬間,心裡很想念成伯。
林安平將身子輕輕靠在樹上,怔怔望著那緊閉的府門。
「殘磚舊巷依如舊,唯少昔日老木枝。」
「風門已換石獅鎮,少年難見佝僂軀。」
林安平輕輕呢喃著,眼角清淚渾然不覺流出...
「成伯...」
抬起袍袖拭下眼角,林安平轉身回走。
...
漢國公府,正廳之中。
黃煜達巳時便到了林安平府上,此刻正和林之遠喝茶閒談。
林之遠捧著一杯熱茶,吹著浮沫..
「林老弟,」黃煜達一口茶入喉開口,「看時辰,應該散朝了。」
林之遠抬眼點頭,「差不多這個時辰。」
「你跟咱說句實話,你現在激動否?」
「嗯?」林之遠疑惑了一下,「林某不知老公爺所言激動緣何而來?」
「嘁!」黃煜達鬍子一抖,「你當咱真老糊塗了不成?!」
林之遠在那繼續吹了吹茶沫...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嗯...」黃煜達點了點頭,「不出意外,你家漢國公今個就不是漢國公了。」
林之遠的手微微一頓,茶盞里的水晃了晃。
黃煜達正欲接著開口,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林貴從前院小跑到了正廳外,顧不得喘氣著急開口,「老爺,宮裡..宮裡來人了...」
林之遠和黃煜達對視一眼,怎麼林安平還沒到府上,宮裡的人卻先到了?
他們也不知林安平繞道去了城西。
「噹...!」
兩人剛起身,便聽見府門外響起的銅鑼聲。
此時漢國公府門外,端的一個人多熱鬧,一眾宮人抬著箱子、捧著托盤...
紅漆木箱繫著黃綢,一看就知道裡面裝著寶貝。
銅鑼聲敲響後,府門前很快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百姓。
待林之遠和黃煜達站到府門前時,領頭宮人便笑眯眯上前,「恭喜恭喜!咱家奉皇命,將賞賜送到漢王府。」
眼前是漢國公府,宮人不在意,林安平如今是漢王,稱漢王府也沒錯。
林之遠和黃煜達再次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驚訝之色。
封王他們能想到,但封個漢王他們著實沒有想到。
這漢華朝封個漢王出來,可著實有點...
「漢王不在府中?」
宮人不見林安平,疑惑問向林之遠二人。
要知林安平可是先出宮的,這林安平不在,也不好宣讀賞賜之物不是。
林之遠嘴唇一顫就要開口,遠遠看到一架馬車朝這邊行來。
正是自家府里的馬車。
「喏..」林之遠沖宮人一努嘴,「漢王到了。」
黃煜達聽到林之遠這樣說,嘴角在那抽了一下。
宮人轉頭,門口圍著的百姓也轉頭,齊齊看向漸漸靠近的馬車。
「爺..」
魏飛盯著前面咽了咽唾沫。
「怎麼了?」
「府門前好多人...」
林安平掀開帘子一角瞥了一眼。
別說,人是夠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