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二人不知何時睡著的。
許是大半夜閒聊,方玲兒早早都起床洗漱了,主僕二人房內還沒有一點動靜。
方玲兒也不好意思催促,問店家要來木盆和乾淨的抹布,便到外面擦拭起馬車內外。
「這姑娘還不錯。」
「咋?擦馬車就叫不錯了?」李青伸了一個懶腰,斜了李海一眼,「昨天還叫人家女人,今個就改姑娘了。」
李海白眼送給李青,沒有要跟他接著掰扯的意思。
「我說七公主在趕路速度太慢了,」李弘走到二人身邊,將剛買來的燒餅分給二人,「按這速度,啥時候能到北關?」
「又不是逃命..」李海下意識接話,跟著急忙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屬下有罪有罪,呸呸呸...」
「你這張破嘴以後還是少開口,」李青踹了李海一下,看向李弘,「那趕車的小宮娥就這麼慢,能有什麼辦法。」
「要不..」李弘咬了一口燒餅,「咱們直接去找七公主吧,反正皇上也沒讓咱們帶回七公主,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
李青反問,「然後呢?」
「然後讓李壽趕車啊,這不就快了許多..」
李青李海聞言點頭,「倒是可行,李壽那小子趕車技術好,年輕有力氣...」
「回來了回來了...」
李壽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跳下馬背。
取下水囊猛灌了幾口,一把將李海手中的燒餅奪了過去,二話不說撕咬起來。
三人就這樣望著他,直到他將一張燒餅吃下肚子。
「打探清楚了?」李青這才開口。
「嗯、」李壽點頭,又打了一個哈欠,「打探清楚了,身家乾淨的很,還是個可憐女子..」
隨後,李壽便將打探到的方玲兒之事,與三人簡單述說了一遍。
「看吧,我就說這姑娘還不錯,」李海聽後看向李青開口,「我的眼睛就是尺.」
李青不搭理他。
李壽也回來了,四人便合計要不要去找宋玉瓏,最後還是李青拍板決定先不找,再等一日看看。
若還是這麼慢的話,便去讓李壽趕馬車。
「為什麼是我?」李壽指著自己看向三人,「話說,你們又不是不會趕馬車。」
「你年輕啊..」
「你臂力好..」
「為小男孩時你就會趕車..」
四個人蹲在客棧對面閒扯,一直等到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宋玉瓏和秀玉才走出客棧。
臨近馬車的時候,宋玉瓏碰了碰秀玉胳膊。
秀玉茫然,看到小主子看向別處,便順著目光看了過去。
就看見四個壯漢,手中或懷裡皆有一個長形布包裹,蹲在那正在竊竊私語。
察覺到有人看他們,四個人很有默契轉身,全都背朝客棧。
「別看了,趕路吧。」
「奧、」秀玉扶著小主上了馬車,跟著自己也坐到了車幫前,輕輕甩了一下手中馬鞭,「駕、」
馬車緩緩而動,行進了沒多遠,秀玉還探頭朝身後快速瞄了一眼。
果然,那四個人策馬遠遠跟在後面。
又是一天的時間,馬車在這期間走走停停,停歇沒有十次,也有七八次。
看的李姓四人暗自著急,又不敢貿然現身催促。
眼看天色又接近黃昏,此刻馬車所處的地方,後沒有城池,前沒有鎮子,官道旁只有零散幾戶人家。
「小主子,天黑前怕是到不了前面鎮子了,」秀玉皺眉開口,「要不要去農戶家借宿?」
「嗯、」宋玉瓏和方玲兒皆是探出身子,宋玉瓏指著不遠處的幾戶人家,「去那裡問問吧。」
常年待在宮裡的宋玉瓏,對外面一切都是好奇,她還沒在農戶家吃過飯呢,此刻還多少有些小期待。
秀玉駕著馬車離了官道,驅馬到了這沒幾戶的小村莊外。
馬車恰好只能行到一戶人家門前,秀玉讓小主子稍候,便先跳下了馬車。
走到泥巴院子前,伸手敲了敲陳舊院門。
「吱呀..」
院門打開,開門的是一個老婆婆,頭布下髮絲發白。
一開門見是一個俊俏姑娘,老婆婆愣了一下,「姑娘你找誰?」
「婆婆..」秀玉乖巧開口,「我與我們家小主子走親戚,眼看天黑到不了前方鎮子,能不能在你們家借宿一晚?」
不待老婆婆回應,急忙接著開口,「我們不白住,會付錢的..」
「這樣啊?」老婆婆目光錯過秀玉,看向停在院門口的馬車,恰好方玲兒此刻正下馬車,
老婆婆一看,這姑娘長的也俊,「這是你家小主子?長的倒是...」
話還沒說完,方玲兒挑著帘子,宋玉瓏探出了身子。
「呀!」老婆婆驚呼出聲,「這姑娘咋這麼水靈!」
秀玉捂嘴笑了一下,「這是我家小主子..」
三個都是姑娘,老婆婆也沒了戒心,抬眼看了看天色,「都快進院子吧。」
「老身就一個老太婆住,只要你們不嫌棄就行,」老婆婆領著三人邊進院子邊開口,「老伴去世的早,就一個兒子..」
「婆婆,您兒子呢?」秀玉攙著老婆婆的胳膊,「成家分出去了嗎?」
「嗐...分出去倒好嘍,」老婆婆拍了拍秀玉手背,「沒了,沒好多年了。」
「啊?」秀玉掩嘴,一臉歉意,「對不起啊婆婆,我不知道...」
「沒什麼、沒什麼、兒子沒了又不是什麼丟人事,」老婆婆站住腳,看向三位姑娘,神情有些自豪,「老身兒子是從軍的,早些年打北罕蠻子戰死的,榮耀著來。」
宋玉瓏三人皆是沉默。
秀玉扶著老婆婆坐到廊檐下。
「當今皇爺好啊!」老婆婆感慨,「兒子戰死之後,朝廷給了撫恤金,每年都給好幾兩銀子呢。」
宋玉瓏聽後鼻子發酸,一是為老婆婆,二是想到了父皇。
「你們仨先坐著,老身啊,年紀大了,但養的還有幾隻雞,老身抓一隻,晚上給你們燒雞吃。」
「不用婆婆..」
院牆外,李青李弘,李海李壽皆是沉默。
他們也曾是漢華軍一員。
....
距離宋玉瓏此處幾十里外,幾匹快馬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