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看你直播做得不錯,很有天賦。」
「回國以後,要是沒想好做什麼,可以考慮跟劉揚搭檔,繼續做直播。」
「他負責提供素材,你負責運營,肯定能火。」
林洲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是在真心實意地,為孫欣語的未來做打算。
既能讓她脫離無妄之災,又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孫欣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想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林洲想的,竟然是她的安全和未來的出路。
這個才認識了不到一天的男人……
劉揚在一旁聽著,也是愣了一下。
讓他跟孫欣語搭檔做直播?
他一個整天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的僱傭兵,能直播什麼?
直播怎麼壓子彈,還是直播怎麼擦槍?
不過,他看著林洲篤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聽你的,洲哥。」
安排好孫欣語和劉揚,林洲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白袍。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嚇人。
孫欣語看著林洲為自己規劃好了一切,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但她很快就抹掉了眼淚。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林洲哥,我聽你的!」
她不想再當那個只會哭哭啼啼,拖後腿的累贅了。
她看著林洲,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早就想回國了,這裡太亂了。」
「而且,我斗音帳號現在有16萬多粉絲了,回去做直播,肯定餓不死!」
孫欣語的話,讓林洲和劉揚都有些意外。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在關鍵時刻,竟然這麼果斷。
林洲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最好。」
然而,他們這邊氣氛正好,對面的白袍卻炸了。
「走?」
白袍獰笑起來,眼神里滿是怨毒。
「你們誰也別想走!」
他伸出手指,遙遙地指著孫欣語,語氣淫邪下流。
「尤其是你!」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老子要讓你天天在我的床上唱征服!」
「至於你們兩個……」
他的眼神再次轉向林洲和劉揚,凶光畢露。
「自斷一條胳膊,然後滾出巴戈達!」
「否則,今天你們三個,誰都別想完整地離開這個燒烤攤!」
話音剛落。
「咔嚓。」
一聲清脆的槍栓拉動聲響起。
他甚至沒有抬眼去看白袍。
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槍口對準了白袍的眉心。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整個燒烤攤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白袍的狂笑戛然而止,堵在了喉嚨里。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那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氣息,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你……你……」
他想放幾句狠話,卻發現自己的牙關都在打顫,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林洲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沒有波瀾。
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剛才跟你說過。」
「我給過你機會了。」
林洲的語氣很淡。
「現在,把你剛才放的屁,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我咽回去。」
這點場面,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他還記得,在希伯利亞冰原上,他獨自一人在零下五十度的雪地里過了三天三夜。
餓了就啃雪,渴了也啃雪,最後在荒蕪人煙的地方硬生生走了出去。
他還記得,在車晨的巷戰里,子彈像是不要錢一樣從耳邊呼嘯而過。
炮彈就在不遠處爆炸,掀起的塵土和碎石能把人活埋。
那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感覺,他早就習慣了。
眼前這個只會仗著人多欺負小姑娘的土豪,在他眼裡,跟一隻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白袍徹底怕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開槍。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眉心就會多出一個血窟窿。
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地向後退縮。
林洲看著他那副慫樣,收回了槍,但並沒有就此罷休。
林洲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夜長夢多。
必須儘快帶著孫欣語和劉揚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轉過頭,快速地用嚶語對劉揚說道。
「劉揚,計劃有變。」
「等下我們先回酒店,開上那輛常安SUV。」
「然後去欣語的宿舍,讓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只拿護照證件和必需品。」
劉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同樣的語言回應。
「然後呢?」
「我們怎麼出城?邊境線可不好過。」
林洲的目光,落在了已經快要癱軟的白袍身上。
「所以,需要他。」
「我們挾持他,讓他送我們去邊境。」
「到了安全區域再放了他。」
「他的手下不敢亂來,他自己比誰都怕死。」
白袍聽著兩人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交流,臉上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這兩人在謀劃什麼。
但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劉揚已經動了!
只見劉揚一個快步上前,大手一把揪住了白袍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你們要幹什麼!」
白袍驚恐地尖叫。
周圍,白袍的手下看到主子被擒,瞬間炸了鍋!
「放開老闆!」
「找死!」
他們怒吼著,紛紛舉起槍,想要衝上來。
「都他媽別動!」
白袍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誰敢動一下,老子先弄死誰!」
他吼得撕心裂肺。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就在自己手下抬槍的那一瞬間,林洲的槍口,又一次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的手下敢開第一槍,林洲絕對會先一步,把自己的腦袋打爆!
他可不想給別人當什麼英雄。
他還想活著享受自己的榮華富貴!
手下們被他吼得一愣,舉著槍,沖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林洲的餘光,瞥到了鄰桌。
那幾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石油國官方士兵,此刻已經吃完了飯。
他們慢悠悠地結了帳,然後站起身,扛著槍,目不斜視地從衝突的中心穿過,徑直離開了。
從頭到尾,他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這邊。
就好像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火併,只是一場無聊的街頭鬧劇。
林洲心裡頓時有底了。
他鬆了一口氣。
這個細節說明,石油國的官方力量,和這些地方上的鄉紳土豪,關係並不和睦。
甚至,可以說是互相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