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都尉只覺一股巨力混合著灼魂銷骨的純陽之氣,順著槍桿狂涌而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那由濃郁陰煞之氣凝聚、堅固堪比精鐵的長槍槍尖,竟被桃木劍一劍斬斷!斷口處黑煙滋滋冒起,迅速消散。
鬼都尉猩紅的鬼眼驟然收縮,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但它畢竟是沙場老鬼,反應極快,抽身後退的同時,試圖揮舞斷槍格擋。
然而江錦辭的劍,更快!更狠!
劍光如瀑,連綿不絕!
「唰!唰!唰!」
又是三劍,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劈砍在槍桿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杆陰煞長槍,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削成了四節,脫手飛出,尚未落地便已化作縷縷黑煙逸散。
鬼都尉駭然暴退,雙臂之上黑紅色的陰煞之氣瘋狂涌動,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布滿猙獰鬼面的巨大盾牌!
「破!」 江錦辭低喝,踏步前沖,桃木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劈在盾牌正中!
「轟!!」
盾牌劇烈震顫,表面鬼面發出無聲的哀嚎,一道清晰的裂痕自劍鋒落處蔓延開來!鬼都尉魂體也隨之猛地一晃,顏色又暗淡了一分。
不待它喘息,江錦辭第二劍已然斬至!依舊是同一個位置,分毫不差!
「咔嚓——!!」
鬼面盾牌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陰煞碎片!鬼都尉慘叫一聲,踉蹌後退,魂體肉眼可見地又虛幻了不少,周身瀰漫的煞氣也稀薄了許多。
它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這活人不僅道法詭異還掌握各種道器,就連武藝也如此恐怖!那柄桃木劍更是它的克星!
鬼都尉咬牙,再次瘋狂抽取所剩無幾的魂體本源和戰場煞氣,試圖重新凝聚盾牌或兵器。
黑紅色的霧氣在它身前翻湧,卻顯得後繼乏力,凝聚的速度遠不如前。
江錦辭豈會給它機會?他得勢不饒「鬼」,身隨劍走,劍光如影隨形,將鬼都尉死死罩住!
劈、刺、撩、抹,最簡單的招式,在他手中卻化腐朽為神奇,每一次攻擊都直指鬼都尉防禦的薄弱處,逼得它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每一次鬼都尉勉強凝聚出一點防禦,都會被江錦辭緊隨而至的一劍輕易擊潰。
每破碎一次防禦,鬼都尉的魂體就黯淡、縮小一分,氣息也急劇衰落。
此消彼長,江錦辭卻是越戰越勇,手中桃木劍上的雷紋似乎都隱隱發光,與他的戰意共鳴。
終於,在江錦辭又一記勢大力沉的斜劈之後,鬼都尉身前勉強凝聚出的一層薄薄煞氣護盾應聲而碎,這一次,它再也無力凝聚新的防禦了!
魂體已經淡薄得近乎透明,連維持形態都顯得勉強,眼中的鬼火搖曳欲熄。
「結束了。」 江錦辭的聲音冰冷如鐵。
踏步,擰腰,送劍!
暗紅色的桃木劍化作一道筆直的流光,穿透了鬼都尉最後那層虛幻的防禦,刺入了它胸口那一點最為凝實、也是所有陰煞之氣和魂體本源匯聚的魂核!
「噗嗤……」
輕微的聲響,如同刺破了一個水囊。
鬼都尉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止,它低頭,看著胸口那柄沒入魂核的桃木劍,劍身上蘊含的千年生機與雷霆餘威,正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摧毀了它一切存在的根基。
沒有爆炸,沒有黑煙。
它的魂體從劍尖刺入處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純粹的光點,迅速湮滅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最後一縷黑紅色的煞氣掙扎著想要逃逸,卻被並指點出的功德金光射中,便徹底淨化,再無痕跡。
祠堂內,一片死寂。
緊接著,祠堂緊閉的木門後,猛地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江大師贏了!!」
「那鬼將軍被殺了!!」
「太好了,大家都活下來了……」
「阿辭!阿辭!」
歡呼聲中夾雜著哭泣、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喊叫,以及劫後餘生的巨大宣洩。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村民們恨不得立刻衝出來。
但是江錦辭還沒開口,他們又不敢開門出去。
也就在這時,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悄然浮現,迅速暈染開來。
溫暖而明亮的金色晨曦,迫不及待地刺破雲層,灑向大地。
第一縷陽光,如同利劍,驅散了祠堂周圍最後一縷徘徊不去的陰寒與黑暗。
音響里循環播放了一夜的犬吠雞啼與虎嘯,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格外嘹亮,充滿了新生的活力。
江錦辭手持桃木劍,望著天邊那輪緩緩升起的紅日,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夜苦戰,終於迎來了黎明,體內多出了數倍於之前的功德,讓他很是滿意。
他回頭,看向那扇依舊緊閉、卻擋不住內里沸騰人氣的祠堂木門,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疲憊卻真實的笑容。
這徐家村的人,可以處。
危難時不逃避,危機時敢於施以援手,信任時不拖後腿。
「結束了,開門吧。天,亮了。」
厚重的祠堂木門「吱呀」一聲被從內推開,早已按捺不住的孩子們率先歡呼著沖了出來,如同出籠的小鳥,在晨光下奔跑嬉鬧,仿佛要將昨夜積攢的恐懼全都發泄掉。
大人們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三三兩兩地走出,臉上混雜著濃濃的倦色與後怕,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錦辭看著聚攏過來的村民們,抬手打斷眾人即將開口的感謝,語氣平和地叮囑道:「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後,煮點生薑紅糖水喝,驅驅寒。
有條件的話,用曬乾的艾草泡個腳,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補足精神。」
頓了頓,指向祠堂內外那些在昨夜戰鬥中並未損壞、依舊貼在各處門窗樑柱上的符篆:「這些符篆,沾染了昨夜祠堂的人氣和香火,雖然經歷了一夜守護,效力還在。
大家可以取下來,帶回家貼在自己家門或窗上,還能護宅安家一段時間。不過記住,取的時候心要誠,別弄破了。」
話音剛落,剛才還疲憊不堪的村民們眼睛頓時亮了!
昨夜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這些符籙是實打實的有用,也是真的保命!
呼啦啦一下,剛才出來的人又爭先恐後地涌回祠堂,去揭取那些黃底硃砂的符紙,場面一時間有些熱鬧混亂,甚至為了一張貼得比較高的符籙,幾個漢子還互相搭起了人梯。
江錦辭對此只是哂笑一聲,搖了搖頭,並沒有阻止。
只是提高聲音,對忙著「搶」符的眾人說道:「大家別急,這些符經過昨晚的消耗也就還能用個一年半載。
後天可以到鋪子裡來,到時這樣的鎮宅符、平安符都可以直接請。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聽到這話,村民們取符的動作更加麻利了,同時也安心不少,以後還能買到!
鬧騰了一陣,符籙被瓜分一空。
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大家都累極了。
也顧不上收拾昨夜留下的凌亂板凳和被褥,只是將供奉著祖宗牌位的正堂內室門仔細關好,便相抱著熟睡的孩子,或扶著腿腳發軟的老人,三三兩兩,朝著各自家的方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