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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梅花 K 是唯一突破口

2026-03-18 01:44:14 作者: 雲曦既白

  老貓那邊安靜了幾分鐘,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從聽筒里傳過來,噼里啪啦的,像一場小型暴雨。

  蘇晨等著。清晨的風從操場方向刮過來,帶著塑膠跑道特有的那股橡膠味。

  「找到了。」

  老貓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原本吊兒郎當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晨很少從他嘴裡聽到的——謹慎。

  「梅花K,積分8900,排名第五。」

  蘇晨的心跳慢了半拍。

  「但這個帳號有點不對勁。」老貓接著說,「它的個人主頁是空的,一乾二淨。沒有任何完成過的'懸案'記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將近九千分的積分,沒有一分是靠做任務攢出來的。」

  「那積分從哪來?」

  「推薦獎勵。」

  蘇晨沒說話。

  「論壇有一個拉新機制,」老貓解釋道,「每推薦一個新玩家加入組織,並且這個新玩家成功完成他的第一單任務——注意,是成功完成,不是註冊就算——推薦人就能拿到一筆積分獎勵。」

  老貓頓了頓,像是自己也在消化這個數字。

  「八千九百分。按照單次推薦獎勵的額度來換算,梅花K至少成功輸送了幾十個人進入這個殺手網絡。每一個,都完成了第一單。」

  幾十個人。

  每一個都殺過人。

  蘇晨的大腦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所有的碎片開始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拼合。

  不親自動手殺人。

  不參與任何一樁具體的案件。

  只負責一件事——找到合適的人,篩選,測試,然後把他們送進那張網裡。

  獵頭。

  白言在撲克牌組織里的角色,不是殺手,是獵頭。

  而他用來篩選獵物的獵場——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遠處那一排排灰白色的教學樓。

  警察學院。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個培養執法者的地方。一個教人如何追蹤、如何取證、如何把犯罪者繩之以法的地方。白言用了四年時間,把它變成了一個篩選犯罪者的獵場。

  那些被標註為紅色標籤的「最佳樣本」,不是實驗數據。那是他物色好的人選。

  他通過B棟實驗室的「潛意識植入」實驗來測試他們的可塑性——誰的心理防線最脆弱,誰的反社會傾向最容易被激活,誰最有可能在被推一把之後跨過那條線。

  測試通過的,就被打包推薦進撲克牌組織。

  然後他拿積分。

  

  蘇晨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深呼吸了好幾口。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抵抗這個結論——不是因為荒謬,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合理了。

  還有什麼地方,比警校更適合物色高智商的犯罪候選人?

  這些學生經過嚴格的體能訓練,學過刑偵技術,了解警方的偵查流程和證據鏈要求。他們知道哪種手套不會留下纖維痕跡,知道什麼時間段監控存在盲區,知道屍體在不同溫度和濕度條件下的腐敗速率。

  他們天生就是最完美的「反偵察型」犯罪者。

  而白言要做的,只是幫他們打開那扇門。

  「老貓。」蘇晨直起身,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穩,「梅花K的註冊時間是什麼時候?」

  「四年前。精確到月的話——九月。」

  九月。秋季學期開學。

  白言入學的第一個月。

  他從走進這所學校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來當學生的。

  「還有。」老貓的聲音猶豫了一下——蘇晨認識他這麼多年,他極少猶豫,「我在論壇的管理日誌里翻到了一條東西。這條日誌的權限本來很高,但管理員最近做了一次數據遷移,遷移過程中有幾條日誌的權限被臨時降級了,剛好被我撈到。」

  「什麼內容?」

  「一條內部通知,一個月前發的。」老貓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標題是——'梅花K候選人最終考核已啟動'。」


  蘇晨的腳步停了。

  「候選人?」

  「對,'候選人'。」老貓重複了一遍,「你聽出來了吧?梅花K這個代號,白言還沒正式拿到。他現在的身份不是梅花K,他是梅花K的'候選人'。八千九百分的積累,在組織眼裡只是准入門檻。他還需要通過一個'最終考核',才能被正式授予這個代號。」

  蘇晨沉默了。

  風從身後吹過來,他的襯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這會兒被風一吹,涼意直接滲進了骨頭縫裡。

  最終考核。

  在一個殺手組織里,一個已經積累了八千九百分、成功輸送了幾十個殺手的「准核心成員」,需要通過什麼樣的考核,才能獲得組織的正式認可?

  殺一個普通人?不夠。太簡單了,配不上K級的段位。

  殺一個警察?有分量,但還不夠極致。

  那什麼才夠?

  蘇晨閉上眼睛。答案像一把生了鏽的刀,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捅進他的意識。

  毀掉他。

  不是殺,是要摧毀他。

  想要殺一個人只需要一顆子彈。但是要把一個被媒體追捧、被警界認可、被公眾信賴的「神探」徹底摧毀——從名聲到精神到肉體,全方位地、不可逆地摧毀——這需要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需要先讓他被捲入案件,再讓證據一點一點指向他。讓他的同事懷疑他,讓他的上級放棄他,讓他自己都開始質疑自己。

  當他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精神崩潰的時候,再給出最後一擊。

  那才是一份配得上K級段位的投名狀。

  一切說得通了。

  白言對蘇晨的執念,從來不是什麼天才對天才的惺惺相惜,也不是什麼扭曲的崇拜。

  這是一道命題作文。

  題目叫「蘇晨的葬禮」。

  出題人是撲克牌組織。答卷人是白言。

  蘇晨坐在操場邊的石階上,沒有再動。

  天已經完全亮了。天光是那種灰濛濛的白,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白紙。遠處有學生在晨跑,一排一排的,隊列整齊,步伐一致,口令聲一聲接一聲地喊出來,節奏規律得像鐘擺。

  他看著那些穿著統一藏藍色訓練服的年輕面孔從操場的一端跑向另一端,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人裡面,有幾個已經被他們標記為「樣本」?

  有幾個已經坐在B棟那間廢棄實驗室的椅子上,戴著電極帽,被人在潛意識裡種下了某些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有幾個正在被悄悄地改寫,像一段被人篡改了代碼的程序,表面上運行正常,但某一天,某個觸發條件被激活,他們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他們不知道。

  他們跑著步,喊著口號,以為自己將來會成為好警察。

  是否就像他自己——

  蘇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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