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坤,住手!」
趙明燕的聲音很冷,壓下了屋裡的打鬥聲。
胡坤聽到了命令,沒有半點猶豫。
他硬生生抗下彪子一拳,借著力道向後一躍,穩穩落在趙明燕身前。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面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對面,阿剛捂著發抖的手臂,彪子喘著粗氣,兩人的眼神里都多了絲忌憚。
趙明燕整理了一下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像剛才的暴力衝突根本不存在。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兩個保鏢,冷冷地看著臉色陰沉的余成剛。
「大成幫,是吧?很好。」
她的紅唇勾起一抹弧度,笑容很美,卻透著寒意。
「合同的事,我會讓律師跟你談。至於今天這筆帳……余老大,洗乾淨脖子等著。」
「動了華哥看上的東西,神仙也救不了你。」
說完,她甚至沒有再看那個嚇得縮在角落裡的楊威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胡坤伸手衝著阿剛和彪子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獰笑一聲,轉身跟上。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辦公室里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勁兒才鬆了些。
「哐當!」
余成剛猛地把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媽的!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他怒吼道。
彪子揉著腫起老高的小臂,瓮聲瓮氣地說。
「老大,那小子是練家子,而且路數很野,全是殺招。」
「剛才要不是那娘們兒喊停,就算我倆能贏,也得廢一個。」
阿剛陰沉著臉,把匕首收起來。
「是個硬茬子,這種身手,在深城沒聽說過。」
余成剛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在深城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眼色和狠辣。
那個女人臨走時的眼神,不像是在放狠話,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楊威,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別他媽裝死了!給我去查!查他們的底!」
「那個姓趙的娘們兒到底是哪條道上的?還有那個小白臉!」
「我倒要看看,在這深城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敢這麼跟我叫板!」
楊威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余成剛跌坐在沙發上,重新點了一根雪茄,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他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次,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了。
太子酒店,總統套房。
落地窗外,深城的夜景依舊璀璨迷人,霓虹燈像流動的血液,在城市的血管里奔涌。
王振華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浴袍,手裡搖晃著紅酒,懶洋洋地聽著趙明燕的匯報。
李響站在門口,像尊雕塑。
胡坤則坐在側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個冰袋敷在嘴角,一臉的不服氣。
「華哥,情況就是這樣。」
趙明燕坐在王振華身邊的扶手上,那雙修長的美腿交疊著,聲音裡帶著一股火氣。
「那個余成剛,不但吞了定金,還想空手套白狼。話里話外,都在打您的臉。」
她很聰明,沒有強調自己受到的侮辱,而是把矛盾點直接引到了王振華的面子上。
王振華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胡坤身上。
「受傷了?」
胡坤把冰袋一扔,挺直了腰板。
「沒!就被那大狗熊蹭了一下,皮外傷。」
「哥,只要你一句話,今晚我就去把那姓余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王振華笑了笑,放下酒杯,伸手把趙明燕攬進懷裡。
「深城這池水,才剛攪渾,什麼牛鬼蛇神都想跳出來分一杯羹。」
他的手指在趙明燕光滑的手臂上輕輕滑動。
「潮汕幫倒了,大成幫覺得自己行了?」
「華哥,您的意思是?」趙明燕眼睛一亮。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王振華的語氣很輕,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胡坤。」
「在!」胡坤猛地站起來。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喊著骨頭生鏽了嗎?」
王振華看著他,眼神一冷。
「從今晚開始,帶上七殺堂的兄弟,去大成幫的場子逛逛。」
「記住,別弄出人命,我要的是讓他們做不成生意。」
「至於那個余成剛……」
王振華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透著殘忍。
「先別動他,讓他看著自己的地盤一點點被蠶食,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個被打趴下。」
「恐懼,才是最好的懲罰。」
「明白!」
胡坤眼裡全是凶光,興奮得直搓手。
「華哥,你就瞧好吧!」
……
深城的夜,註定不會平靜。
大成幫作為本地幫派,趁著潮汕幫倒台,一口氣吞下了不少地盤,最近風頭正勁。
除了還沒到手的海上明珠,他們名下還有三家KTV和兩個地下賭檔。
凌晨一點。
羅湖區,大富豪KTV。
這是大成幫主要的現金奶牛之一。
門口的兩個泊車小弟正湊在一起抽菸吹牛。
突然,三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金杯麵包車呼嘯而至,直接衝上了台階,把旋轉玻璃門撞了個粉碎。
震耳的巨響聲中,車門拉開。
三十多個身穿黑色緊身背心、手持鋼管的壯漢沖了出來。
領頭的正是胡坤。
他甚至沒有戴面罩,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心悸的獰笑,手裡的實心鋼管在路燈下泛著寒光。
「給老子砸!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只要不打死,醫藥費老子包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群人如同虎入羊群,衝進了KTV大廳。
大成幫看場子的只有十幾個人,平時欺負欺負醉酒的客人還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剛想上去阻攔,就被一通亂棍打得哭爹喊娘。
胡坤一馬當先,手裡的鋼管舞得呼呼生風。
凡是敢擋在他面前的,不論是保安還是混混,基本都是一棍子撂倒。
一個試圖掏刀的混混被胡坤一腳踹飛,整個人撞進了吧檯里,把滿牆的洋酒砸得稀爛。
不到十分鐘,這家在大成幫手裡日進斗金的KTV,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音響被砸爛,沙發被劃破,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水混合著血跡,觸目驚心。
胡坤踩在一個被打暈的頭目臉上,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臉,把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名片塞進他嘴裡。
名片上只有四個字:振華安保。
「告訴你家老大,這才剛開始。」
……
這一夜,大成幫旗下的三個場子,接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砸。
手法都一樣,快、准、狠。
不搶錢,不殺人,就是純粹的破壞。
等余成剛接到消息,帶著阿剛和彪子氣急敗壞地趕到現場時,留給他的只有滿地狼藉和手下痛苦的哀嚎。
「混蛋!混蛋!」
余成剛站在大富豪KTV的廢墟里,氣得渾身哆嗦。
他一腳踢飛了一個破碎的麥克風,雙眼通紅。
「查到了嗎?到底是哪幫人幹的?」他衝著彪子吼道。
彪子臉色難看,遞過來那張沾著血的名片。
「老大,只有這個。那些人說是振華安保的,領頭的……就是今天在辦公室那個叫胡坤的小子。」
「振華安保?」
余成剛念叨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耳熟。
就在這時,楊威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
「余老大!查……查到了!」
楊威喘著粗氣,把資料遞給余成剛。
「那個趙明燕,是從宛城來的!據說在那邊開了家很有名的洗浴中心叫鳳凰城。」
「那個胡坤,是……是振華安保的!」
「宛城?振華安保?」
余成剛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又冷又橫的笑。
「我當是什麼過江猛龍,原來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在他的認知里,深城是特區,是國際大都市。
宛城那種內陸城市出來的,就算在當地再狠,到了深城也就是個弟弟。
「媽的,一個外地娛樂城的,敢在深城騎在我頭上拉屎?」
余成剛把資料狠狠摔在地上。
「真以為打了我兩個場子就能翻天了?」
阿剛在旁邊陰惻惻地說道。
「老大,既然知道了底細,那就好辦了。」
「那個胡坤雖然能打,但也就一個人。咱們手裡這麼多人,還怕搞不定他?」
余成剛緩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雖然狂,但不傻。
對方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砸場子,肯定是有備而來。
硬碰硬雖然不怕,但損失太大。
他那雙三角眼轉了轉,心生一條毒計。
「既然是外地來的,那就是不懂規矩。」
余成剛冷笑一聲。
「那就教教他們深城的規矩。」
「彪子,你去放風,就說我余成剛佩服那個胡坤是條漢子,明天晚上,我在海天盛筵酒樓擺幾桌,請他們喝茶,談談賠償的事。」
彪子一愣:「老大,咱們還請他們吃飯?」
「吃個屁!」余成剛瞪了他一眼,
「鴻門宴懂不懂?」
「把咱們所有的兄弟都叫上,不管是拿刀的還是拿槍的,全給我埋伏在酒樓里。」
「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說到這,他舔了舔嘴唇,腦海里又浮現出趙明燕那妖嬈的身姿。
「尤其是那個姓趙的娘們兒,一定要給我抓活的。」
「老子要讓她知道,拒絕我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