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上午九點，京城，局長辦公室。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米色的地毯上，溫暖而明亮。
秦局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
文件是從漢東省檢察院發來的，內容是申請調派侯亮平同志去漢東工作。
秦局長看完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漢東要調侯亮平去，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因為侯亮平終於有機會升一升了。
省反貪局常務副局長，副廳級，比他現在的正處級高了一大截。
壞事，是因為漢東的水太深了。
趙家在漢東經營十二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侯亮平去了，肯定會惹事。
如果他惹出的事，超出預期，怎麼辦？
主要是如果出了問題，他怎麼給鍾家交待，要知道，侯亮平可是鍾家女婿。
秦局長沉思片刻，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讓侯亮平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開了，一個身材瘦削、個子很高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打著深紅色的領帶。
臉上的表情恭敬而嚴肅，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機靈和銳利。
他就是侯亮平。
「秦局。」侯亮平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打招呼。
秦局長指了指沙發。
「坐。」
侯亮平在沙發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秘書泡好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秦局長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盯著侯亮平看，隨後笑著說道。
「亮平，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侯亮平搖搖頭。
「不知道，秦局。」
秦局長把桌上的文件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
侯亮平接過文件，翻開。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掃過，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申請調派侯亮平同志去漢東工作。
職位：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常務副局長。
侯亮平的心跳加速了。
副廳級。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在正處級的位置上困了三年，三年！
人生有幾個三年？
他急，他恨，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岳父鍾正國一直覺得升太快不好。
可現在，機會來了。
「秦局。」他抬起頭，看著秦局長，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這是真的？」
秦局長點點頭。
「真的。」
「漢東那邊發來的函件，希望調你過去。」
侯亮平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秦局，那我……」
秦局長擺擺手，打斷他。
「亮平，別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侯亮平，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亮平，你知道漢東的情況嗎？」
侯亮平愣了一下。
「漢東的情況？」
秦局長轉過身，看著他。
「對，漢東的情況。」
「漢東的水很深，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侯亮平沉默了。
他知道秦局長說得對。
漢東的情況，他聽說過一些。
趙家的勢力，他也知道一些。
如果真的去了，確實會很危險。
而且漢東現任常務副省長還是曾經得罪過鍾家的王江濤。
可是——
「秦局。」他抬起頭，迎上秦局長的目光。
「我不怕。」
秦局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怕？你知道趙立春是什麼人嗎？」
侯亮平點點頭。
「知道。」
「趙立春，漢東省委書記，主政十二年。」
「趙瑞龍，他兒子，在漢東做生意，據說問題不少。」
「這些，我都知道。」
秦局長盯著他。
「知道，還敢去？」
侯亮平笑著說道。
「秦局，您知道我這人，最怕什麼嗎？」
秦局長搖搖頭。
侯亮平一字一頓地說。
「我最怕的，不是得罪人，不是惹麻煩，不是查不下去。」
「我最怕的，是看到那些該查的事，沒人查。」
「是看到那些該抓的人，沒人抓。」
「是看到那些老百姓的冤屈，沒人管。」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秦局，我願意前往漢東！」
「漢東檢察院也是我工作的第一站，我想回去！」
秦局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等侯亮平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亮平，你說得對。」
「你做的，是對的。」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看著侯亮平，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亮平，你知道嗎？我最欣賞你的一點，就是你心裡有老百姓。」
「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侯亮平聞言眼睛一亮。
「秦局，謝謝您。」
秦局長擺擺手。
「別謝我，是你自己做到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亮平，漢東那邊，希望你去。」
「職位是省反貪局常務副局長，副廳級。」
「這個職位，比你現在的正處級高了一大截。」
「但是——」
他盯著侯亮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亮平，你要想清楚——去漢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會面對一個比京城更複雜的環境。」
「意味著你會得罪更多的人。」
「意味著你可能會遇到危險。」
「你，想清楚了嗎？」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
「秦局，我想清楚了。」
「我要去。」
秦局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好，亮平，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亮平，我支持你去漢東。」
「但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侯亮平看著他。
秦局長一字一頓地說。
「這件事，我還要看你妻子的意見。」
侯亮平愣住了。
「我妻子？」
「對，你妻子。」秦局長點點頭。
「亮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秦局長的意思，這是讓他以鍾小艾意見為準啊。
侯亮平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失落和屈辱。
秦局長剛才那句話，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徵求鍾小艾的意見？
為什麼要徵求鍾小艾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