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洗洗換身衣服吧。」
裴世碌冷淡開口,眉眼間再也沒有絲毫往日的溫情。
劉夢淺親身體會著「自古男兒多薄倖」這句話,扯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
「侯爺,妾身自從十五歲便跟著您,如今轉眼已有二十三年了。」
裴世碌面無表情,「你放心,我定會抓住那伙賊人,不讓你白白遭受屈辱。」
劉夢淺搖頭,眼睛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哭聲嘶啞。
「妾身無所求,只希望您能看在妾身伺候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照顧好落櫻,待落櫻及笄後為她尋個好人家做正頭娘子,別像妾身這般,一輩子連聲娘親都沒聽過……」
說完,劉夢淺留戀的看了一眼裴世碌,然後毅然決然撞向圓柱。
她活著只會讓裴世碌膈應自己是個失貞的女人,還不如就這麼死了,用她這條賤命為女兒謀個前程。
隨著咚的巨響,裴世碌睜大雙眼。
他立刻大步過去,此刻也不嫌髒了,把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劉夢淺抱在懷裡,眼睛裡帶著痛色。
「夢淺,你何苦……」
劉夢淺勾了勾嘴角,說不出是諷刺還是眷戀,在裴世碌懷裡永遠閉上了雙眼。
……
裴釗一直讓人留意著裴世碌那邊的動向,他聽聞劉姨娘死訊,立馬拎了壇好酒去找江窈,慶祝他們大仇得報。
江窈也有喜事,坐在裴釗腿上得意的沖他晃晃手裡的房契。
「你猜我是多少銀子將它拿下的?」
裴釗根據江窈討價還價的本事,大膽猜了個數字。
「他倒貼你五百兩?」
「我哪有這種本事哦,真不知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了。」
江窈嗔怪的橫了眼裴釗,她把房契隨手放在桌上,而後從瓷盤裡捻了粒葡萄餵給他吃。
「掌柜本來咬死兩千兩不鬆口的,我威脅他說,如果不一千五百兩賣給我,你便帶著人去他店鋪里打砸,他立馬就同意了,你的名頭可真好用。」
「看來我得儘快闖出名堂才行了,讓你可以在整個京都城裡都橫著走。」
裴釗郎聲笑,他摩挲著江窈粉白的臉頰,眸底難得有深色。
因病早夭的太子便不提了,二皇子無論出身與功課皆平庸,最不受皇帝重視,文武百官大多看好聰慧仁義的三皇子。
六皇子則如他一般是個只顧貪心享樂的紈絝,二人以前還打過架,他踹了好幾腳六皇子的屁股。
所以他必須無比謹慎的選擇向誰效命。
裴世碌沒有透露劉姨娘真實的死因,只說她是突發惡疾離世,一口薄棺葬在祖墳外圍,還特意下令不許府中任何人再提起有關她的隻言片語。
裴絡舟找裴釗狠狠打了一架,之後當真請命前往邊關,侯府里很快恢復往日的風平浪靜。
經過兩個多月的籌備,江窈的雲杉閣也開業了。
世人當下的風氣是追求典則俊雅,所以女子們的衣裳也大多以粉、鵝黃、淺藍這種的低調內斂的顏色為主,修身適體。
江窈讓繡娘們製作的衣裳則是大袖廣裙,色彩鮮艷華麗張揚,行走間恍若花簇錦攢,無比惹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江窈本就生的好看,再穿著那般漂亮的衣裳往胭脂鋪、銀樓周遭一轉,所有人的目光皆定格在她身上久久挪不開。
有千金小姐遣丫鬟或者親自來問,江窈會大大方方告訴她們這是她自家店鋪的款式,引流效果非常好。
款式新穎再加上做工精緻,雲杉閣從開業之初生意便出奇得好,而且有裴釗安排的諸多打手以及黑大黑小兩位「將軍」鎮守,也沒有人不長眼的來店裡鬧事。
江窈要忙著照看店鋪和設計新衣裳諸多事情要做,裴釗也呼朋喚友的挖掘文武百官與世家豪門的隱私把柄,二人皆非常忙碌。
但無論多忙,他們每天都會見上一面,除了耳鬢廝磨吃吃口脂,裴釗還會把他搜集到的各種信息證物和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圖全都存放在江窈這裡。
江窈自認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但每每從裴釗口中聽說看似一本正經的某個老學究實際與兒媳扒灰、憑岳父起家以寵妻愛妻聞名的某位大人私下偷偷養了外室還有一雙兒女、某家小妾的肚兜掛在了狂徒腰帶上這種狗血的事都壓不住想要吃瓜的心思。
「你這人真是天生的狗仔,要是生在現代……」
江窈及時止住後面的話。
在消息閉塞的古代都能挖掘出如此勁爆的秘聞,不敢想裴釗要是當了記者,熱搜上一天到晚得有多熱鬧。
「那我便做一會回狗崽子,好好聞聞姐姐今日熏得是什麼香。」
裴釗半點不生氣江窈說他是狗,笑嘻嘻的將鼻尖往江窈頸窩裡嗅。
狗崽子也好,貓崽子也好,他都是她的心肝她的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