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開後，小黑又瞅了眼白離，嘴裡哼哼了兩聲，沒再理會他了。
繼續搖著尾巴，在蘇止泫面前歡快的轉著圈。
「我還以為它要撲你。」
白離剛開始見它那架勢，還以為這小黑要和上次小區里那金毛一樣，直衝沖地撲蘇止泫身上。
蘇止泫蹲下身，神色溫和地摸了摸小黑的大腦袋，「這裡的狗撲人身上可是要挨打的。」
白離瞧了瞧它那沾滿泥巴的爪子。
難怪。
鄉村裡的這些土狗每天不知道會在哪裡撒歡，你甚至分辨不出來爪子上沾的到底是泥巴還是別的什麼。
小黑吐著舌頭，享受著撫摸，眼睛裡帶著渾濁。
也老了啊。
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認出她來。
蘇止泫站起身，「走吧。」
說完，拉著白離的手往裡走去。
小黑則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她邊上。
「媽，我咋聽小黑又在叫了，是不是早上忘記餵了。」
兩人走到木門前，熟悉的聲音從里傳來。
木門嘎吱嘎吱地從里打開，開門的蘇霞看著站在門口兩人，愣了愣。
「媽。」蘇止泫輕聲喚道，跨過石砌成的門檻，抱住了她。
蘇霞回過神，神情變得溫柔，回抱住蘇止泫，摸著她的頭髮，「回來了啊。」
隨後抬頭看向後邊的白離，「小離，終於又見面了。」
她微微笑道。
白離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打擾了，蘇姨。」
這還是他和蘇止泫確定關係後第一次與蘇霞見面，心裡莫名地有些心虛。
蘇霞鬆開手，回頭朝屋裡喊，「別刷了媽，你孫女回來了。」
白離和蘇止泫朝裡頭看去，卻是見到個頭髮花白的老奶正坐在木板椅上笑呵呵地刷著手機。
一聲沒反應，蘇霞走近幾步喊得更大聲了點，老人像是這才聽到，看過來後臉上笑意更濃了，連忙拿起搭在一邊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來。
蘇止泫猶豫著問道，「外婆這是......」
蘇霞也有些無奈，「前陣子你舅舅給他們兩都買了個智慧型手機，你外公還好點，你外婆學會刷短視頻後一天天刷個沒完。」
蘇止泫的外婆叫劉淑文，是個看起來挺有精神的老人。
「圓圓回來啦，快讓外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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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
白離看向蘇止泫。
蘇霞笑著解釋，「是小泫的乳名，因為她剛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的，跟湯圓似的。」
「媽......」蘇止泫有些羞恥，紅著臉道。
白離輕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要不我以後也這麼叫你得了，挺可愛的。」
蘇止泫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說，你敢？
外婆拄著拐來到三人面前，說著不太標準且口音很重的普通話。
這讓白離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在家裡幾人會用粵語交流。
雖然聽得還是有點吃力，但好歹勉強能聽懂了。
蘇止泫輕輕握住她乾枯的手，「外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呀，摔得要緊不。」
前段時間蘇止泫的外婆摔了一跤，蘇霞會選擇搬回來也有一部分這點的原因。
老人的骨質疏鬆，恢復能力差，摔一下可不像年輕人就擦點皮什麼的，很容易受比較嚴重的傷，還十分難康復。
外婆呵呵笑道，「能有啥事，挺好的，正好老頭子不能拉著我成天在外面溜達，能安靜的刷視頻呢。」
蘇止泫一下有些沉默了。
怎麼感覺......差不多八十歲的外婆，似乎有點染上網癮的跡象。
「外公和舅舅呢。」蘇止泫掃了一圈，問道。
蘇霞指了指屋子後面，「你外公正燒火做飯呢，聽你們要回來，非要親自下廚。別去了，那裡煙大。至於你舅舅......」
外婆哼了一聲，「又去看他那些破莊稼了，一天天的去個三五次，真不曉得地里是能找到老婆不成。」
蘇止泫看向蘇霞，後者也是滿臉無奈。
老人家囉嗦習慣了，來來去去就這麼兩句，一天怎麼也能念叨個二三十回。
「別站這了，快進來......哦，這就是圓圓的男朋友啊。」
外婆這才注意到後面的白離，湊近了幾分打量著。
白離有些緊張的點點頭，「奶奶好。」
「欸，你好你好，看著真乖。」外婆笑眯眯地說道。
白離鬆了口氣，看來外婆還是很好說話的。
幾人進了屋，小黑留在門外邊眼巴巴地看著，半晌後耷拉著尾巴趴在門邊。
此時桌上已經擺了許多菜，怕冷了正用碗蓋著，不過還是能聞到透出來的香味，讓白離一下感覺餓了。
坐到桌邊，白離還以為外婆會追著他問許多問題，沒想到一坐下來，外婆就拿著手機刷起了視頻。
白離聽著從手機里傳來相當大聲的老年人風格bgm，面色古怪地和蘇止泫對視了一眼。
咱外婆，怎麼感覺網癮有點大呢？
蘇霞無奈地說了一句，「媽，你孫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別耍手機了唄。」
不過外婆似乎有些耳背，完全沒聽到她的話，反而把手機湊到蘇止泫那。
「圓圓吶，你教教我怎麼發視頻，我看那幾個老東西都在那發，可我咋就整不明白呢。」
「外婆，這你可以問問他，他是專業的。」
蘇止泫將任務交給了白離。
這種程度當然扯不上白離的那點專業知識，但蘇止泫也知道這傢伙巴不得找機會刷刷好感。
白離一見表現機會來了，連忙湊過去，「來，奶奶我幫你看看。」
「......你點這裡......然後這樣......還可以用特效......對對對......」
白離大概教了一下怎麼拍視頻然後發布，示範了一遍。
「這樣就好了。」
外婆看著屏幕上加了美顏特效的自己，一下樂了。
「這個好這個好，我就說那幾個老不死的拍出來怎麼那麼年輕，這下我也會了，看他們還跟不跟我得瑟。」
學會後，外婆一口氣發了兩三個視頻，有原本相冊里的有當場對著自己拍的，然後在那刷新等其他的老東西評論點讚。
蘇霞見此，也只能無奈搖搖頭。
老人已經到了可以隨心所欲的年紀了，誰都管不了。
刷就刷吧，怎麼也比只能躺床上等死好。
「我回來了。」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白離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不算高但是非常精壯。
男人正好看來，和他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