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生命力暴漲的速度下降到與噬生咒侵蝕的速度持平,李青才徹底鬆了口氣。
因為掌握的法則有幾種,所以他下意識忽略了殺招比較陰損的【腐朽術法】,沒想到有一天【腐朽術法】能救他的命!
握了握拳頭,李青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掌控感,對自身生死的掌控感。
雖然他依舊中了噬生咒,依舊命不久矣,但至少此刻,他能掌控自己的節奏,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現在,該去找心魔了……」
感知依舊散不出去,所以李青只能憑藉肉眼觀察周遭的環境。
目之所及,整個天地都是徹徹底底的淡灰色。
天地中心屹立著一座赤裸的高山。
山體通體灰白,沒有任何植被,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光禿禿的如同一塊巨大的墓碑。
山腳下是無數由淡灰色粉末堆積起來的小山包,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正是高山的背面。
待在這樣的環境,讓李青有一種被世界遺棄的感受。
「如果終焉之地真有一處斷崖,那一定是在最高處,在山巔之上……」
因為限制了法則感知,所以無法直接瞬移到高山之上。
李青踮起腳尖,打算直接運用風之法則飛向那個位置,誰料他剛跳起來,然後就掉了下來。
雙腳重重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淡灰色的粉末。
他愣了一瞬,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禁空?」
風之法則在匯聚的瞬間就被打散了……
李青又嘗試其他的方法,比如用水支撐著他抬起高度,卻依舊會被終焉之地的力量打散。
那些水柱剛剛凝聚,就化作水霧消散;那些冰牆剛剛升起,就化作冰屑墜落。
這裡不允許任何形式的飛行,不允許任何形式的升空,仿佛在逼迫每一個進入者。
要麼徒步,要麼死。
「看來只能徒步登山了……」
李青朝著那座高山走去,穿過一個又一個淡灰色山包,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一連串腳印。
那些腳印深淺不一,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在灰色的粉末中格外顯眼。
他一邊維持著體內的平衡,一邊拔出了絳紫色佩劍,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劍身在灰色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紫光,劍鋒上那縷潔白的劍光若隱若現。
李青絲毫沒有發現,體內衝突的兩種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合……
很快,他找到了一條上山的崎嶇道路。
那條路從山腳開始,蜿蜒而上,時隱時現。
說是路,其實不過是山體上一條稍微平坦些的痕跡。
有些地方陡峭得幾乎垂直,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上去。
有些地方狹窄得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道阻且長啊……」
感慨一句後,李青開始了屬於他的登山之路。
他將絳紫色佩劍插回腰間,騰出雙手來攀爬……
兩個時辰過去,李青才抵達半山腰。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塊灰色的凸起上,望向下方的一片淡灰。
從這裡看下去,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灰。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無數生靈的虛影。
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密密麻麻地擠在那片灰色之中。
對了……
這些淡灰色的粉末本質上都是那些冒險進入終焉之地的生靈吧……
【控魂術法】發動……
卻沒有任何靈魂層面的回應……
那些虛影不是靈魂,不是殘念,不是任何形式的生命。
它們只是粉末,只是曾經存在過的證明,只是風一吹就會消散的痕跡。
李青收回視線,繼續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只有最後一段距離了。
山巔就在頭頂,那處斷崖就在不遠處。
他能看到山體的輪廓發生了變化,從圓潤變得陡峭,從完整變得破碎。
那裡應該就是斷崖的所在。
李青依舊在周身凝聚幾層護盾,隨後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他邁開大步,沿著最後一段山路狂奔而上,腳步聲在山體上迴蕩,如同戰鼓。
「噠……」
「噠……」
「嗒……」
當抵達那個山巔之時,李青瞬間便將劍鋒指向了前方,所有的潔白劍光都被他匯聚在了劍身之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斷崖還在。
可那裡沒有屍骸。
那裡空無一物。
李青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空地。
不可能,他記得清清楚楚……
楊宏記憶世界崩碎時,心魔來的地方就是這裡!
怎麼會沒有?
李青有些不敢相信,他抬手揮出一道潔白劍氣橫掃了整座斷崖。
劍氣呼嘯而出,帶著凜冽的鋒芒,貼著地面掠過,將那些粉末卷得四散。
「哧——」
劍氣落空了,沒有斬中任何一個存在。
它在斷崖上空划過一道弧線,然後消散在灰色的霧氣中,連一絲迴響都沒有留下。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青邁出步伐,穩穩地走向斷崖的邊緣,也就是記憶中那具屍骸存在的位置。
每一步都很慢,很穩,很輕,仿佛怕驚動了什麼。
他走到斷崖邊緣,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塊光禿禿的地面。
沒有……連屍骸存在的痕跡都沒有。
沒有凹痕,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曾經有東西放在這裡的痕跡。就好像那具屍骸從來沒有存在過,就好像那個畫面從來只是幻覺。
「我已經來了……」
「怎麼還不現身?」
李青站在屍骸應該存在的位置,疑惑的聲音在斷崖上空迴響,卻依舊得不到回應。
只有灰色的霧氣在翻湧,只有灰色的粉末在飄蕩,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難道心魔已經離開這裡了?
或者那個記憶中的畫面本就是心魔故意讓他看見的?
心魔在引誘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