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自己收集、看過、乃至拆解過的諸多法門中,涉及到真氣運轉、能量性質描述的段落,統統在幻境中具象化出來,形成一道道色澤各異、氣息不同的能量流,然後一股腦地「餵」給灰白面板,讓它進行評比!
他要看看,自己這「廢料堆」里,還能不能找出另外兩種符合要求的「同品質」真氣。
面板上的信息快速滾動、刷新:
『寄木託身養元真氣,品質下下』
『火禽妖氣,品質下下』
『培劍祭身真氣,品質下下』
『陰屍鍛體真氣,品質下下』
『瘟水元毒真氣,品質下下』
一連串的「下下」評價,看得張順義嘴角微抽。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被他視為「釣魚秘籍」或殘缺邪術的東西,其衍生出的真氣品質低劣不堪,正好符合「同品質」的要求,可以用來湊數。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道氣息森白、透著堅硬與力量感的能量流上時,面板給出的評價卻讓他愣住了。
『白骨大力法身(前三層)衍生真氣,品質下上』
「下上?」張順義有些錯愕,「僅僅只是下上?與禾山宗的《五鬼搬運咒》、《辛金劍氣訣》等『三法』同一級別?」
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那日拍賣行中,骨三十七施展「銅骨身」,可是能硬撼柳殘陽的法劍,甚至能一度將其壓制!
其展現出的威勢,遠非禾山三法可比。
可為何其根本法門衍生出的真氣品質,評價卻如此之低?
張順義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對著那森白能量流,仿佛在對其背後的功法低語:
「小老弟,你不對勁啊……」
是灰白面板的評價標準有誤?
還是說,白骨觀的強大,並非依賴於其真氣品質,而是另有玄機?
比如那「銅骨身」的淬鍊法門?
亦或是……
這《白骨大力法身》入門並非如此簡單?
心神自蜃珠那光怪陸離的幻境中抽離,回歸現實。
靜室內,張順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還殘留著推演功法與測試真氣品質的專注。
他略作調息,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待辦之事——處理骨三十七的遺物。
他伸手從腰間一抹,那枚得自骨三十七、樣式古樸的青銅環儲物法器便出現在掌心。
神識探入,將其內剩餘物品盡數取出,嘩啦啦堆了一小堆。
除了之前清點過的幾瓶標註著「腐骨毒」、「迷魂散」的丹藥外,最顯眼的便是那具被柳殘陽斬斷、依舊閃爍著黯淡青銅光澤的銅骨殘骸,以及三片材質特殊、邊緣粗糙的灰白色骨片。
「這些零碎……」張順義目光掃過那些意義不大的雜物,撇了撇嘴。
他屈指一彈,一縷慘白的幽骸鬼火自指尖躍出,精準地落在那堆散碎雜物上。
陰冷的火焰無聲燃燒,很快便將那些衣物等無用之物焚為灰燼,只留下幾瓶毒藥和那三張看似平平無奇的骨片。
毒藥被他小心收起,留待日後研究或「廢物利用」。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三張骨片吸引。
骨片表面粗糙,入手冰涼,上面刻滿了歪歪扭扭、如同孩童塗鴉般的圖案,以及大量他完全看不懂的、似乎是生造出來的文字符號。
這些符號排列看似毫無規則,圖案也扭曲難辨,若落在尋常修士手中,恐怕只會當作某個蠻荒部落的原始記錄或瘋子的胡寫亂畫,隨手便會丟棄。
「規律隱藏在不規律之下……有點意思。」
張順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惜,還難不倒我。」
他並未急於研究骨片本身,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堆銅骨殘骸。
要解讀密文,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找到「原作者」或者知曉密鑰的人。
骨三十七雖死,但其殘魂未必徹底消散。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雙手虛引,將那堆散落的銅骨聚攏在一起,隨即運轉法訣,低喝一聲:「復生骷髏!」
陰氣匯聚,一絲源自骨三十七本源的殘破魂靈被強行從骨骸中聚攏、點燃!
一簇微弱卻凝實的幽藍魂火在一具較為完整的胸椎骨上幽幽燃起,一具略顯殘破、動作僵硬的赤銅骷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窩中的魂火迷茫地閃爍著。
張順義沒有給它任何反應或攻擊的機會,趁著這新生的亡靈還未適應軀殼,心念急催蜃珠!
一股強大的吸力自珠內傳出,瞬間將這具剛剛「復活」的赤銅骷髏連同其魂火一同收攝入幻境之中!
他的神念緊隨其後,再次進入那片迷離的淺海幻境。
幻境之中,那具赤銅骷髏茫然四顧,周遭的珊瑚、魚群、丘陵對它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張順義調動蜃氣,如同無形的工匠,開始對其進行「加工」。
幽藍的魂火在精純蜃氣的包裹與煉化下,逐漸與幻境更深層地結合,其骷髏軀殼也變得愈發凝實,仿佛恢復了部分生前的形態,如果魂火算眼神的話,便越發空洞。
張順義凝聚出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赤銅骷髏面前,直接發問:
「骨三十七,白骨觀山門何在?觀內高手幾何?近來有何動向?」
他嘗試詢問一些關於白骨觀的基礎信息。
然而,幻像骨三十七的反應卻十分遲鈍,魂火跳動,傳遞出的信息碎片模糊不清,充滿了「好像……」、「似乎……」、「記不太清……」之類的模稜兩可的詞彙,根本無法拼湊出準確的情報。
張順義眉頭微皺,轉換問題:
「那你修習《白骨大力法身》時,可有何關竅?凝練『銅骨身』需要注意什麼?」
這一次,幻像的反應更為詭異。
它抱著頭顱,魂火劇烈搖曳,仿佛觸及了某種禁忌,傳遞出的信息更是支離破碎,甚至前後矛盾,關於核心修煉法的記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抹除了一般,只剩下一些無關痛癢的邊角料。
「果然有防備……」張順義並不意外,大宗門對核心傳承的保護手段,他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