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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岩帝國。
皇宮走廊之中。
寒刃侯爵的身影穿過一根根石柱，直奔女皇的書房而去。
他的臉色陰沉，腳步沉重，似乎每一步都帶著忿怒，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鐺鐺作響。
「請停下，女皇陛下正在會見萊昂大人！」
門口兩名穿著銀色鎧甲的衛兵迅速交叉長矛，阻攔住寒刃侯爵前進的道路。
「讓開！」
寒刃侯爵根本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他毫不猶豫的抬起手臂，隨手一巴掌便將兩根交叉的長矛掀飛出去。
那兩名衛兵還沒反應過來，寒刃侯爵已經推開了厚重的大門，直接闖入了書房之中。
書房內部瀰漫著淡淡的墨水氣息，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鋪滿文件的長桌上。
大公主阿特麗，現在的碎岩女皇，正在木桌前審閱著文件，對面坐著帝國統帥萊昂。
阿特麗聽到動靜不由得抬起頭來。
當看到闖入者是寒刃侯爵時，她眉頭瞬間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阿特麗放下手中的鵝毛筆，向著門口衝進來的衛兵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衛兵們躬身施禮，退出書房，順手將門關好。
「歐弗里，發生什麼事情了？」
阿特麗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她直起腰，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陛下，我需要您的幫助！」
寒刃侯爵俯下身行禮。
他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眶深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我的領地受到了鬱金香家族羅德男爵的入侵！邊城已經淪陷了！」
寒刃侯爵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其他的大片土地也落到羅德男爵的手裡！」
「就連我的兒子都落入他的手中！」
「羅德……男爵？」
阿特麗的表情變得疑惑。
她微微歪了歪頭，仿佛在努力搜索記憶中關於這個名字的任何信息。
但顯然毫無所獲。
女皇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椅子上的萊昂。
「萊昂統帥，你認識這位羅德男爵嗎？」
萊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他皺起眉頭努力回想。
這個名字聽起來確實有些耳熟，仿佛在哪裡聽過。
仔細想想卻毫無收穫。
最終，萊昂搖了搖頭，
「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陛下。」
「羅德是鬱金香伯爵的私生子！」
寒刃侯爵急忙開口解釋，語速非常快，
「他響應了阿格納陛下當年發布的血腥詔令，前往北境荒原成為了一名開拓領主。」
「這兩年他的發展速度非常迅猛，利用開發的荒原資源，獲得了大量的奴隸勞力。」
「他訓練士兵，建立軍隊，現在已經擁有了一支極其強大的武裝力量！」
寒刃侯爵的話語讓書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阿特麗和萊昂臉上的疑惑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濃重。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難以置信的意味。
阿特麗挑眉，重新看向寒刃侯爵，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你是說，這位羅德男爵僅僅依靠兩年的時間……」
女皇停頓了一下，「在荒原那種寒冷而糧食極度匱乏的地方，組建起了一支軍隊？」
「然後這支軍隊還入侵了你的領地？」
「奪走了你的城市？」
阿特麗說到這裡，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笑意，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歐弗里，你確定你得到的消息沒有任何錯誤嗎？」
萊昂也轉過頭看著寒刃侯爵。
他點了點頭，對阿特麗的質疑表示認同。
荒原的人煙比北境還要稀少，愚昧無知，土地遼闊但卻有成群的野獸。
而且那裡的氣候極其惡劣，每年只有春天才能種植作物，只能收穫一次麥子。
那個羅德男爵拿什麼來供養軍隊？
而且還是一支能夠攻占邊城的軍隊——那一定不是拿著鋤頭和糞叉的農夫吧？
那樣的軍隊需要大量的金錢、糧食、鐵礦等等，還需要鐵匠、工匠、訓練官。
萊昂想到這裡，不禁笑著搖搖頭。
「不會有錯的，陛下！」
寒刃侯爵的聲音變得更加急切。
他向前跨了一步，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我已經先後收到六封軍情急報了！」
寒刃侯爵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
「之前那個羅德男爵的領地就已經有些奇怪。」
「但是因為帝國戰爭的緣故，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聯軍上，沒有過多理會荒原上的事情。」
「現在我覺得他一定在荒原發現了什麼，獲得了超凡的力量！」
「哦？為什麼這麼說？」阿特麗表情變得有些認真。
「羅德男爵能駕馭龍！」
寒刃侯爵的聲音落下，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龍？！」
阿特麗豁然起身，雙眼緊盯著寒刃侯爵，
「就是那些巫師小說里的龍？！」
「我不知道小說里的龍是什麼樣子，陛下。」
寒刃侯爵快步走上前：「但是那兩頭龍一頭能噴火，一頭能吐冰雪！」
「什麼？」
阿特麗臉上滿是震驚，瞪大眼睛失聲追問，
「兩頭龍？！」
「陛下，請注意您的儀態。」萊昂小聲提醒道。
阿特麗用力地咽了下口水，壓住內心的震驚，
「來人，」
阿特麗的聲音恢復了威嚴，「去把盧森先生請過來，現在這種事情我們可能無法獨自處理。」
「陛下，盧森回黎明會了，我剛想向您匯報。」
萊昂解釋道：「黎明會有些事情需要他去處理，走得很著急。」
「這樣的話……」
阿特麗咬著嘴唇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之後，她轉頭看向寒刃侯爵，
「歐弗里，你先回去等待消息。」
「這件事情太過重大，我需要找人仔細商議一下。」
「另外，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一會麻煩你派人把你收到的信都送過來。」
「包括你的探子匯報的情況，前線將領的描述，所有關於那兩頭龍的細節。」
「陛下，我的領地不能等待，急需您的支援！」
寒刃侯爵焦急的大聲催促道：「每拖延一天，羅德的軍隊就會向我的腹地推進更深一步！」
「請你冷靜下來，歐弗里。」
阿特麗的面色嚴肅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她挺直腰背，身上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可能僅僅因為聽到一個消息，就貿然派出帝國的軍隊。」
「你應該明白，調動軍隊需要糧食、軍餉、後勤補給。」
「更重要的是，如果對方真的擁有兩頭龍……」
阿特麗停頓了一下。
「那我派出的軍隊很可能只是去送死。」
「我需要時間來制定對策，需要諮詢了解超凡之力的施法者。」
「我需要你的耐心，歐弗里。」
寒刃侯爵的面色變得僵硬起來，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侯爵的肩膀垂了下來，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女皇陛下。」
「我會服從您的命令。」
寒刃侯爵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說完他向後退了一步，深深地俯下身子施禮，退出了書房。
等寒刃侯爵徹底離開之後，阿特麗看向萊昂，壓低聲音，
「如果是真的，我們必須將那個羅德拉到我們的陣營。」
阿特麗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必要的話，我們可以捨棄一些沒有價值的東西。」
「我明白。」
萊昂用力的點頭，低聲回復道：「我會去安排。」
……
……
碎岩帝國西方行省。
群島的一處空曠的地下室里。
昏暗的燭光搖曳不定，厚重的石牆上魔法的光芒微微閃爍，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地下室的中央擺放著將近五米的石制長桌，桌邊坐著十三名穿著袍子的身影，年紀各異。
最年輕的是盧森，而最年長的是坐在長桌盡頭主位上，一名滿頭銀髮的中年女人。
黎明會的長桌議會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入座，沒有年齡和資歷的限制。
他們的臉龐在燭光下忽明忽暗，顯得神秘而凝重。
桌子中央擺放著一沓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情報。
銀髮中年女人緩緩開口，
「諸位。」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討論帝國的局勢。」
銀髮中年女人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我們應該選擇皇室，還是鮮花公爵。」
「皇室中沒有黎明會的位置，從來沒有正眼看待我們這些施法者，甚至把我們當做是騙子。」
披著紅袍的老者言語中帶著不滿，
「之前還要聯合神聖議會的人打壓我們，這樣的皇室我們應該選擇嗎？」
紅袍老者的意思很明顯，要選擇鮮花公爵。
黎明會生存在西部群島，與鮮花公爵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好，甚至還有些合作。
「那是阿格納在世的時候，現在局勢不同了。」
盧森緩緩開口道：「法富克閣下，現在的女皇對我們非常重視，不僅兌現之前的諾言，還要將帝國寶庫向我們開放。」
「那是因為她愚蠢的父親死在超凡之力的手上，她害怕了。」
紅袍老者不由得冷笑，「她知道如果再不重視我們，那麼她也會像她的父親一樣死亡。」
「我否定您的看法，但不管怎麼樣，我們與皇室之間已經有盟約了。」
盧森面色平靜的說道：「現在我們得到想要的東西，應該繼續履行約定。」
「阿格納已經死了，盟約不存在了。」
紅袍老者語氣堅定的否定了盧森的話，「與阿特麗之間的約定，只是她自己的意願。」
「鮮花公爵，不，應該說是攝政王殿下同樣能給我們很多。」
一名穿著灰袍的女巫主動開口道：「攝政王殿下之前就與我們交易資源，經常合作，他是我們的朋友。」
提到『朋友』，眾人不由地點點頭。
黎明會的施法者們對政治比較排斥，更喜歡向著對自己友好的一方靠攏。
眾人的反應讓紅袍老者的臉上多了幾分得意，看向銀髮中年女人，
「智者閣下，我認為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投票就可以了。」
「可以。」
智者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似乎選擇誰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只是，她剛準備讓眾人舉手表決時，地下室的門被敲響。
「智者，北邊送來了緊急消息。」稚嫩恭敬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
隨著智者聲音落下，石門自動打開。
俊朗的少年雙手握著羊皮捲軸快步走到智者面前，恭敬的放下後，又轉身離開。
智者打開捲軸，低著頭仔細的閱讀，地下室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片刻後，智者抬起頭，緩緩說道，
「北境荒原，黑松嶺領主，羅德男爵在過去一個多月里征服獵鷹家族的雄鷹嶺。」
「最新的消息，寒刃家族的邊城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現在我們收到消息這一刻，寒刃家族應該只剩下寒霜堡沒有陷落了。」
智者的話在地下室中迴蕩，瞬間引起了一陣騷動。
「邊城？」
灰袍女巫驚訝道：
「寒刃家族經營了四代的堡壘，他怎麼拿下的？」
「具體細節不清楚，但據說他擁有龍。」
智者緩緩說道：「兩頭幼龍，一頭白龍，一頭……能操控火焰的奇怪的龍。」
「龍？您確定嗎？」
灰袍女巫驚叫一聲，其他人也滿眼不可思議地盯著智者。
作為施法者，所有人都知道龍的價值。
但也知道，馴服龍的難度。
就連盧森也呆愣在椅子上，疑惑地看著智者。
不是雙足飛龍嗎？
怎麼變成龍了？
「這個羅德。」
紅袍老者皺著眉頭問道：
「我怎麼沒聽說過？他是哪個家族的？」
「鬱金香家族的私生子，響應血腥詔令去北境荒原開拓。」
盧森主動地開口，將羅德的身份解釋了一下。
「羅德領主與我們黎明會也有過幾次合作。」
「他跟其他貴族不同，非常願意接納和尊重施法者，甚至已經開始培養施法者。」
「甚至羅德領主還說過，如果教會敢對付他的施法者，他將砍斷教會的雙手。」
盧森的這番話引起了共鳴，幾名施法者點頭。
就連紅袍老者臉上也不由得流露出驚訝，眼神中多了幾分和善。
「哦，對了。」
盧森解釋道：「之前我們使用的蜥蜴人和新紙，都是羅德領主交易給我們的。」
「那這位羅德領主支持誰？」紅袍老者不由得問道。
「這個……」
盧森遲疑的看向智者。
「暫時還不清楚，我會派人去詢問羅德領主。」
智者面色平靜地說道：「但不管他支持誰，我覺得他的觀點會很有參考性。」
「所以在不知道他的立場之前，黎明會暫時不幫助任何人。」
「為什麼？」
紅袍老者本能地問道：「我們為什麼要考慮那個羅德領主？」
其他施法者也紛紛將目光落在智者身上，明顯擁有與紅袍老者同樣的疑問。
「因為他有龍。」
智者目光深邃，平靜的面容露出淡淡的笑容，
「龍比任何人的承諾都有價值。」
紅袍老者頓時語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同意您的觀點。」
「我同意。」
「贊同。」
……
施法者們再沒有任何疑問。
大家都很清楚，龍在這個時代的稀缺性。
智者微微點頭，站起身宣告會議結束，施法者們陸續離開。
很快屋子裡只剩下了盧森和智者。
「智者，您是不是看到了更多的信息，關於羅德領主的。」盧森低聲問道。
「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不要過多地窺探未來，否則就會將看到的碎片變成既定的事實。」
智者微微搖頭，「我已經很久沒有窺探未來了。」
「但我的預感告訴我，不能忽視羅德。」
「就像是麵粉中的一粒沙子，清湯里的一顆肉粒，白紙上的一點墨滴。」
智者微微嘆了口氣，
「於是我嘗試了窺探，但什麼都看不清。」
「看不清……」
盧森低聲呢喃，瞳孔不由得放大——一個智者都無法窺探的人！
智者沒有再多說什麼，輕聲吩咐道：「你和琳達與羅德熟悉，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吧。」
……
……
離開地下室的施法者陸續散開，回到地面後便都回了自己的居所。
地上是一個非常大的庭院，裡面穿梭著各種各樣的學者身影。
紅袍老者走到偏僻的角落裡，靠在牆邊望著天空中的太陽，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捂著額頭。
很快，一名夾著書的年輕學者走到他旁邊。
「法富克閣下，您有什麼吩咐？」年輕學者恭敬的低聲詢問。
紅袍老者收回目光，環顧四周沒有人注意後，低聲吩咐道，
「通知攝政王殿下，儘快取得北境領主，羅德·鬱金香的支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