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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著口鼻的盧森注意到羅德表情的變化。
他順著羅德凝重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那塊藏在嘔吐物中的漆黑板子。
在紅白色的污穢中格外顯眼,像是一塊不屬於這裡的異物。
「我把它拿出來?」
盧森取銷了護盾,開口詢問道。
「不用,我自己來。」
羅德語氣平靜而堅定。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輕輕勾動,隨即一隻半透明的幽靈之手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手掌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輪廓清晰,五指修長。
在羅德的操控下,幽靈之手緩緩下降。
精準地捏住嘔吐物中間那塊黑色物品的邊緣,輕輕用力,將其從粘稠的污物中拉起來。
這是一個零環的法術,施法者之手。
這個法術非常簡單,而且通用,幾乎每個施法者都會掌握。
在施法者身邊八米的範圍內,可以創造出這樣一隻幽靈之手。
它能夠拿取或放下物品,也可以開鎖、倒酒、翻書等簡單動作。
但這隻手不能用於攻擊,不能激活魔法物品。
在法術升環之前,它攜帶的物品重量不能超過十斤。
在日常生活和魔法試驗中,施法者們會用這隻手去觸碰那些自己不想直接接觸的物品。
盧森想要幫忙,大概率也是打算使用這個法術。
否則誰會願意直接伸手進那灘噁心的嘔吐物。
隨著黑色物品被拉到半空,它整體的形狀也清晰地展現出來。
——這是一塊比成年人巴掌稍大一些的黑色石板。
表面光滑平整,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泛著一點點紫光。
羅德操控著施法者之手,將其帶出洞穴外。
走到洞口附近的雪地邊,用幽靈之手將黑色石板按進雪裡,反覆的清洗。
直到表面的污物完全被衝掉。
黑色石板上還殘留著些許令人作嘔的氣味,但已經勉強能夠讓人接受。
羅德用幽靈之手托著板子,仔細觀察起來。
「你見過這個東西嗎?」
羅德轉過頭,目光投向盧森。
黑色石板看上去像是某種未知的礦石製成的。
表面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但質地似乎又不完全是金屬。
因為它非常輕薄,目測只有兩三毫米的厚度。
四邊切割得極為工整,邊緣筆直而鋒利。
如果是在前世,羅德可能不會特別關注這樣一張看似普通的板子。
但在這個世界裡,這種工藝精湛的物品顯然有些不太正常。
盧森盯著黑色石板,微微搖頭,
「從來沒有見過,即使是典籍里也沒見過。」
盧森的目光在板子上反覆掃視,試圖找出任何熟悉的特徵。
盧森身體不自覺地朝板子靠近,整張臉幾乎貼到黑色石板上面。
一陣觀察後,盧森的眉頭皺得更緊。
隨即從懷裡掏出一枚透明的菱形寶石,小心翼翼地將寶石放到黑色石板周圍。
寶石接觸到石板的瞬間,一陣微弱的魔法波動擴散開來。
波動很輕微,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漣漪。
「這是什麼寶石?」
羅德問道:「我看你剛才也用了一枚,但跟這個不一樣。」
「這是簡單的鍊金物品,探測寶石。」
盧森認真的介紹道:「剛才用的是生物探測寶石,能探查目標身體裡的疾病、毒素、詛咒以及生命狀態。」
「現在這枚是能量探測寶石,都是用法術寶石製成的。」
盧森說話間,寶石內部開始出現變化。
一縷縷黑紫色的霧氣在寶石中心凝聚,緩緩翻滾著。
盧森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面蘊含著一股微弱的混亂的腐化能量。」
盧森沉聲說道:「腐化能量會不斷吞噬生命力來壯大自己。」
「很可能就是它讓雙足飛龍的生命變得那麼虛弱的。」
「混亂的腐化能量?」
羅德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感覺這個名字聽起來非常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或聽說過。
努力地回憶了一下,羅德突然想起來。
之前獲得惡魔獵手詞條的時候,系統給出的描述中提到過。
惡魔的身體中蘊含的能量,正是混亂腐化能量。
那是惡魔力量的源泉,也是它們污染和摧毀一切的根源。
「腐化能量跟傳說中的無盡深淵有關,那是充滿殺戮和血腥的無序世界。」
盧森沉聲解釋道:「我只在一些史詩故事中聽過,具體地也不清楚是什麼。」
羅德贊同地點點頭,盯著黑色板子,本能地問道:「那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如果這東西真的和惡魔有關,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但話剛說出口,羅德就意識到盧森剛才說過不知道。
他立刻補充道:「你覺得它像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後,盧森陷入了沉思,目光再次聚焦在石板上。
「我了解的所有超凡物品里,沒有任何一件是這種形態。」
盧森有些遲疑的說道:「如果光看它的形態的話……」
「我覺得它可能是某個更大物品的一部分。」
盧森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它也可能是用來記錄知識的石板?」
「記錄在這樣的超凡物品上,知識會一直流傳下去。」
「可惜我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材料製成的……」
盧森轉頭看向羅德,問道:「我能把它拿回黎明會研究嗎?」
「可惜我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材料製成的……」
盧森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黑色板子的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既不像石頭,也不像金屬,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奇特音色。
他轉過頭,看向羅德本能地問道,
「我能把它拿回黎明會研究嗎?」
「你覺得呢?」
羅德面帶微笑的反問道。
聲音平靜,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好吧。」
盧森感覺自己有點蠢,問出這樣的話來。
羅德一直在培養自己的巫師學徒,這種神秘的東西必然不會隨意的交給誰。
「如果你願意留在我這裡,我可以讓你研究它。」
羅德看著有些失落的盧森,說道:「你對它感興趣的話。」
「留在這裡,你可以用我領地里的所有資源,所有超凡物品。」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盯著盧森,
「甚至可以查閱我收藏的典籍,使用我的魔法材料。」
盧森聽到這番話,整個人愣在原地,明顯猶豫起來。
羅德的意思是離開黎明會,留在羅德身邊,成為羅德的巫師學徒。
這就意味著盧森將自己的未來完全押注在羅德身上。
盧森沉默的思考著,眼神不斷在羅德和黑色板子之間游移。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們黎明會就是個鬆散的組織,你不需要拿出一副艱難二選一的表情。」
羅德繼續說道:「一些非機密的知識,我可以讓你跟黎明會交易。」
除了通用的知識,黎明會裡面也是需要交換的。
尤其是個人的研究成果,而不是直接共享。
如果所有知識都無償公開,肯定會有人不自己研究,只會去享用他人花時間研究的成果。
這對施法者的發展不是件好事。
「這……」
盧森有些猶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羅德給出的條件,非常誘人。
「聖主!」
就在這個時候,圖森突然從洞穴里沖了出來,
「聖主,雙足飛龍又吐了!」
圖森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驚慌,
「這次吐出來的是黑色的鮮血!」
羅德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把黑色石板收起來!」
羅德對薇薇安迅速吩咐道,
「用獸皮包好,不要讓它接觸到任何生物。」
「明白!」
薇薇安當即按照羅德的吩咐,從獵人手裡拿來一塊披肩將石板包起來。
羅德轉身快步衝進洞穴。
盧森也顧不上剛才的糾結,立刻跟了上去。
在它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大灘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比之前更加濃重的腥臭味。
液體的顏色深得發黑,像是凝固的焦油。
在火把的光芒下,黑色液體表面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光澤。
「可能是黑色石板割傷了它身體內部,腐化能量附著在傷口上了。」
盧森快步上前,拿出寶石再次檢測,臉色凝重,
「那些混亂的腐化能量還在不斷吞噬它的生命力。」
「是不是需要淨化藥劑,或者淨化法術?」
羅德立刻問道。
「普通的淨化藥劑和法術對這種腐化能量沒有效果。「
盧森搖搖頭,語氣充滿無奈。
「據我所知,至少需要二環法術,次級恢復術,才能讓傷口的狀態恢復到受創之前。」
「您也知道,二環法術……」
盧瑟眼中帶著歉意,苦笑著搖頭,「對我們這些低等學徒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盧森看向羅德,試探性地說道。
「如果您真的想救它的話,我可以立刻傳信回去,智者或許有什麼辦法。」
「暫時先不用。」
羅德微微搖頭,眼神變得深邃,心中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傢伙。
……
……
白霜先知從來沒想到,自己這一生還能有騎龍的一天。
他整個人趴在龍背上,雙手死死抓住寒霜背脊上突起的尖刺。
冰冷的寒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颳得臉頰生疼。
他能感受到身下龍鱗的觸感,堅硬冰冷,仿佛是岩石一般。
白霜先知從來沒有飛得這麼高,這麼快,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失重的感覺讓他的胃不停的翻騰。
等到寒霜終於降落在雪山的洞口時,白霜先知的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獵人們將他攙扶下來時,他感覺膝蓋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軟得幾乎要跪倒在地。
雙手依然保持著抓握的姿勢,僵硬得無法伸直。
但儘管如此,白霜先知的臉上卻堆滿了笑容,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如果有人讓他重新選擇的話,他毫無疑問還是會選擇騎龍過來。
哪怕再經歷一次剛才那種恐怖的飛行。
「感謝您的恩典,偉大的聖主,讓我這一生能有機會騎在龍背上!」
白霜先知撲通一聲跪倒在羅德面前。
他的言語無比虔誠,聲音中帶著顫抖。
這既是在向羅德行禮,也是因為他的雙腿實在撐不住了。
「起來吧。」
羅德對白霜先知揮揮手,「該處理正事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
「是,聖主。」
白霜先知趕緊應聲,雙手撐在地上準備站起來。
但他剛一用力,雙腿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根本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
白霜先知艱難地掙扎了幾次,最終還是無法站穩。
他的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額頭頓時浮現出一層層冷汗。
羅德見狀,連忙對身旁的獵人揮手示意。
「你們幾個,上去幫他一把。」
兩名身材健壯的獵人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白霜先知的胳膊,小心地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謝謝,謝謝。」
白霜先知低聲感謝道,聲音中透著虛弱和羞愧。
他依靠著獵人們的攙扶,緩緩朝洞穴深處走去。
羅德在昨晚又給雙足飛龍灌了一瓶強效生命藥劑。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它的狀態依然不太樂觀。
雙足飛龍趴在礦石堆上,身體明顯比昨天更加虛弱。
墨藍色的豎瞳警惕地注視著白霜先知,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像是準備發動攻擊。
但當它看到走在白霜先知背後的羅德時,目光立刻變得柔和起來。
「聖主,它的傷口在哪裡啊?」
白霜先知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中帶著緊張。
他盯著雙足飛龍龐大的身軀,眼神中帶著畏懼。
雖然飛龍看起來很虛弱,但依然是一頭能夠輕易撕碎人類的魔獸。
「我需要對著它的傷口施法。」白霜先知解釋道。
「在它脖頸的位置。」
羅德走到雙足飛龍身旁,伸手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顱,另一隻手給白霜先知指明位置。
昨天盧森用能量探測寶石在它身上仔細探查過,已經找到了傷口所在。
「就在這裡,混亂腐化能量最濃郁的地方。」
「啊?」
白霜先知聽到位置後,明顯愣了下。
「那,那我是不是還要鑽進它的嘴裡啊……」
「不需要。」
羅德有些無語地搖搖頭。
「雙足飛龍雖然龍鱗堅硬,但沒有魔法抗性。」
「你的法術能夠直接穿透龍鱗,進入它體內的傷口。」
羅德頓了頓,補充道:
「所以你只需要站在外面,對準位置施法就可以了。」
「哦,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白霜先知聽到這個解釋,鬆了一口氣。
在獵人的攙扶下,他緩緩走到雙足飛龍的側面。
「我不是傷害你啊,我是在幫助你。」
白霜先知對著雙足飛龍解釋道:「如果疼痛的話,也不要發狂啊。」
說完,白霜先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隨即他抬起手掌心對準飛龍的脖頸位置,嘴裡開始念誦古老的咒語。
他的掌心逐漸亮起潔白的光芒,越來越強,看上去就像是一團純淨的白色火焰。
但羅德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炙熱。
「淨化之焰!」
白霜先知低喝一聲,潔白的火焰脫離他的掌心落在龍鱗上。
火焰接觸龍鱗的剎那,直接穿透滲入飛龍身體當中。
「吼!」
雙足飛龍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地低吼。
或許是聽了白霜先知的解釋,雙足飛龍並沒有掙扎,強忍著呆在原地。
片刻後,黑色的煙霧從飛龍的鼻孔中冒出,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淨化的過程持續了很久,白霜先知額頭上浮現豆大的汗珠,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維持這麼久的施法對他來說是巨大的消耗。
等到最後一縷黑色煙霧從飛龍體內排出,白霜先知直接癱倒在地上。
羅德俯下身,親自想要將他扶起來,卻被白霜先知擺手拒絕,
「聖主,讓我,讓我躺一會吧……」
「來人,把白霜先知抬到皮毯上休息。」羅德立即吩咐道。
「是,領主大人。」
獵人們立即應聲,小心地將白霜先知抬走。
再看雙足飛龍,雖然虛弱的趴在礦石上,但呼吸已經變得平穩。
這次羅德沒有給它強效生命藥劑,而是凝聚出一顆翠綠的自然之種,送進了它的身體。
……
……
邊城莊園裡。
盧森剛結束冥想走出客房透透氣,便看到寒霜和雷霆從空中落下。
盧森快步的走下樓,迎上從龍背上下來的羅德。
「羅德大人,那頭雙足飛龍……」盧森小心地問道。
「已經好了。」
羅德臉上帶著笑容,爽快的說道:「謝謝你幫我救它,我會給你準備一份謝禮。」
「太好了,它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盧森鬆了口氣,看上去是真誠的為雙足飛龍感到高興,
「謝禮什麼都不重要。」
「啊?」
羅德笑著問道:「大型海怪的體液你都不要?那算了……」
「要!」
「大人我要啊!」
盧森焦急的說道。
「哈哈哈!」
羅德拍拍盧森的肩膀,笑著說道:「開玩笑的,我不會虧待你的。」
「另外,我之前的提議考慮的怎麼樣了?」
羅德突然問道。
「這個……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羅德大人。」
盧森壓低聲音,鄭重的說道:「您可以成為我們黎明會的議員。」
……
……
初春的風沒有徹底驅逐荒原的寒冷,但堅硬的凍土在正午的陽光下已經逐漸疲軟。
休息了兩個月的岩脊,跟著雪瑞和荒原的狩獵隊,提前開始了開荒工作。
羅德的目標,是將剃刀平原,冰鋒谷地以及凍骨荒原等等這些地方,變成自己的糧倉。
北境荒原雖然寒冷,但守住幾個重要的隘口之後,南邊就沒有大型軍隊進入的途徑。
冰原山脈的魔獸也不會閒得沒事跑出來毀壞耕田。
因此,廣闊的荒原完全可以成為大片的耕田。
羅德暫時定了個小目標,一百萬畝。
而主要的開墾工作,都交給岩脊。
耕田周圍的哨塔建設也必須跟上,這些由雪瑞帶著工程隊規劃建設。
羅德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精力處理這些瑣碎的細節。
北境的戰事還在繼續,每天都要會見貴族,接受俘虜,巡查軍隊。
領地每天都在擴張,人口數量則迅速提升,每隔兩天就得更新一次。
春天到來,那三位偽皇也開始集結兵力,蠢蠢欲動。
同時,黎明會給羅德的回信也送到了邊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