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群來訪的客人,原本談笑風生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觀望與尷尬。
警察的突然造訪,讓這間書香氣濃郁的屋子,瞬間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其中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沉不住氣,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你們有拘捕令嗎?我跟市裡面的王局長也認識,希望你們能按程序辦事。」
他語氣不善,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質問,試圖用人脈來給這兩個看似年輕的警察施壓。
夏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地迎著對方的目光,聲音清冷而專業。
「這位先生請坐,我們不是來抓人的,只是有些專業問題,想向陸鳴心教授請教。」
她的話語不卑不亢,瞬間就化解了對方的氣勢,也讓客廳里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
一聽不是什麼違法犯罪的大事,客廳里的客人們和老陸教授都明顯鬆了口氣。
老陸教授臉上重新浮現笑容,甚至站起身來,對自己的老伴說:「既然是協助警方工作,老太婆,你去把鳴心叫醒,讓他務必好好配合警察同志。」
「好。」
老太太應了一聲,快步走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前,重重地敲了敲。
「鳴心,醒醒,有警察同志過來問你點事。」
片刻後,裡面傳來下床的聲音,咔噠一聲,門開了。
陸鳴心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睡眼惺忪地探出頭,身上還穿著皺巴巴的睡衣,一股熬夜後特有的疲憊氣息撲面而來。
「媽,怎麼了?不是說了我昨晚通宵做實驗......」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因為他終於看清了母親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柳政面無表情地亮出證件,夏至則靜靜地看著他。
陸鳴心瞳孔微微一縮:「你們是?!」
夏至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陸教授,你好,有些關於陳比利的事情,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方便嗎?」
他臉上的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驚疑。
他下意識地側開身子,聲音乾澀:「兩位,請進。」
隨後,他猛地回頭看向他母親,語氣急促地叮囑:「媽,沒事別讓人進來打擾我們。」
老太太被兒子少有的嚴厲語氣弄得一愣,雖然滿心擔憂,但還是點點頭,轉身回了客廳。
老太太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回到了客廳。
客廳里的客人見這架勢,也坐不住了。
先前說話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對老陸教授說:「老師,既然您家裡有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另外一名中年男人也起身。
「是啊,老師,我和我兒子也不多打擾了。」
老陸教授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他學生的兒子,臉上帶著期許:「徐盛啊,以後爭取考進逸仙學院,趁我還教得動。」
被點名的少年徐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會努力的,陸爺爺。」
很快,徐盛一家人便告辭離去。
百米開外的一棟居民樓天台上,林墨坐在水箱上,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將陸家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徐盛的身影慢慢遠去,心中略感意外。
徐盛家境優渥,父親也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只是沒想到會出現在陸鳴心的家裡。
這也正是他剛才找藉口脫身的原因,能不在同班同學面前暴露身份,還是儘量避免。
林墨的神識再次集中,仔細掃過陸鳴心的整個房間。
他要找的那些古籍,卻毫無蹤跡。
是被陸鳴心送走了,還是藏在了別的地方?
房間內。
夏至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沒有繞圈子,第一句話就直擊要害。
「陳比利昨晚死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
轟!
陸鳴心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書櫃,瞪大的雙眼裡滿是血絲。
「不...不可能!怎麼會!前段時間我才剛見過他!」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知道。」
柳政接話,語氣沉穩,「六月二十二號,他回國後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夏至的目光銳利如刀:「他把一些東西交給你了,對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陸鳴心猛地抬起頭,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他們:「你們...你們連這個都知道?!」
「我們還知道,那些東西是他從不列顛帶回來的,」夏至步步緊逼,「而這,很可能就是他招來殺身之禍的原因。」
她頓了頓,最後才說道:「如果對方是為了這些,那麼你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聽到這個,陸鳴心冷汗都下來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角滑落。
他也蚌埠住了,雙手舉起,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東西不在我這!真的不在我這!他給我的東西,我都交給林懷民教授了!他是我們學校文物修復與保護專業的教授,他才是專家!你們去找他!」
「我們會去找他的,不過你得先說清楚,陳比利給了你什麼,我們要一個具體的名字。」
「是古籍,都是八國聯軍時期從天京搶走的東西,那些東西他們看不懂,但都放不列顛大圖書裡面了。」
陸鳴心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給說出來。
「比利他留學到不列顛之後,他就發現了這個,我們是一個群的群友,後來我就指導他怎麼將圖書館裡的書給換過來。」
「那這些書裡面,有什麼特別的嗎?」
陸鳴心連連搖頭,「我不敢翻開啊,這些書都有蟲蛀或者因為老舊而損壞的情況,不列顛圖書館的人才不會保養那些書,所以我才立刻將那些書送過去給林教授。」
柳政和夏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的微表情上確定他說的都是真話。
只不過夏至還是問了一句,「除了這些,陳比利還跟你說過什麼,提及過什麼讓你特別留意的事情呢?」
「呃...應該沒有了,不過聽說他其實打算留下來,先不回去不列顛了。」
問得差不多了,還是得先去看看那些古籍有什麼問題。
他們又要立刻動身,趕往下一個地方了。
做偵查的就是這樣,大部分時間不是在調查,就是在去調查的路上。
PS,也算是享受了一下國慶假期的快樂,今天吃的飯很好吃,吃完就回來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