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口令下達。
獨立師的炮兵迅速調整火炮仰角。
密集的炮彈越過被炸毀的外圍防線，直接砸向商埠區的核心腹地。
更為致命的立體打擊隨之而來。
隆隆的發動機轟鳴聲在殘破的街道上響起。
獨立師的步兵戰車編隊開始出動。
沉重的鋼鐵履帶無情地碾壓過滿地的磚石殘骸與敵軍屍體。
戰車前端的重機槍不斷噴吐火舌，將任何企圖冒頭的倭國士兵撕碎。
精銳步兵緊跟在戰車後方，進行著精準無誤的步坦協同清理。
鬼子的生存空間被無限壓縮。
他們在商埠區內抱頭鼠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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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統帥專列內。
凱shen在車廂里焦急地來回踱步，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等待著前線立刻停火的匯報。
可是，等待他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倭國威脅電話。
倭國駐華大使在電話里態度極度強硬。
他們質問凱shen為什麼攻擊不僅沒有停止，華國軍隊反而出動了裝甲戰車進行強行碾壓。
凱shen的心理防線徹底破防了。
他意識到機要秘書的傳令可能出了大問題。
凱shen等不及了。
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參謀，親自撲到戰地電話機前。
他用力地搖動著電話手柄。
直接要求接線員，強行接通濟南城內胡宗nan的指揮部。
胡宗nan是第一軍軍長，也是他最信任的黃埔嫡系門生。
電話接線的聲音在車廂內顯得無比漫長與煎熬。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胡宗nan疲憊的聲音。
電話剛一接通。
凱shen便是一頓鋪天蓋地的怒罵。
「胡宗nan。」
「你是不是瘋了。」
凱shen的聲音因為憤怒與恐慌而變得尖銳刺耳。
「我三令五申不准開火，你為何抗命不遵。」
「誰給你的膽子動用重炮轟擊商埠區。」
「你立刻給我停止一切攻擊行為。」
「立刻停止，否則軍法從事。」
凱shen的咆哮聲震得胡宗nan耳膜生疼。
胡宗nan在電話這頭，心裡苦水翻湧，憋屈到了極點。
他站在指揮部里，聽著外面震天動地的炮聲，簡直是欲哭無淚。
他第一軍的士兵全都在防區里老老實實待著，連槍栓都沒敢拉一下。
這仗打得驚天動地，卻根本不關他第一軍半點事。
這完全是天降大鍋。
胡宗nan急忙大聲辯解。
「總司令，您息怒。」
「開炮的絕對不是我們第一軍。」
「學生嚴格執行了您的命令，絕沒有逾越雷池半步。」
他急於撇清干係，急切地對著話筒大喊。
「總司令，真不是我乾的。」
「是林」
然而。
就在他口中那個林字剛一出現的瞬間。
電話那頭的凱s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電話重重地掛斷。
胡宗nan拿著話筒，呆呆地站在原地。
只剩下嘟嘟的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
他呆呆地握著電話聽筒。
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總司令掛斷了電話。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
在這個需要最高統帥拿主意的生死關頭。
總司令選擇了迴避。
胡宗nan徹底沒了法子。
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但是這口破壞大局的黑鍋，卻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背上。
倭國人發出的嚴厲外交威脅就在眼前。
南京方面的停火軍令也已經下達。
如果炮火繼續轟鳴，他胡宗nan就會成為挑起國際爭端的罪魁禍首。
他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他會成為平息外敵怒火的政治犧牲品。
他沒有別的選擇。
胡宗nan放下電話。
他咬了咬牙，臉色陰沉。
他大步走出指揮部。
門外的親信衛兵見狀，立刻整齊劃一地迎了上來。
胡宗nan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叫上這幾名絕對信任的心腹隨行。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去傳達這種喪權辱國的停火命令，本就是一件里外不是人的差事。
若是稍有不慎引發兩軍火拼，這絕對是一趟凶多吉少的渾水。
胡宗nan命令所有衛兵全部退下，任何人不准跟隨。
在衛兵們不解的目光中。
他獨自一人走向一匹高頭大馬，直接朝著漢口獨立師的重炮陣地飛馳而去。
夜色中的濟南城火光沖天。
隆隆的炮聲震耳欲聾。
漢口獨立師的炮火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一發發大口徑炮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砸向商埠區。
胡宗nan獨自握著韁繩，聽著這些收割侵略者生命的炮聲，心中五味雜陳。
他此行是要去阻止這一切。
戰馬在坑窪的街道上疾馳。
很快便來到了獨立師營地的外圍防區。
這一次，沒有人將他強行架走。
他是中央軍第一軍的軍長。
沒有人會在明面上直接動用武力控制一位前敵高級將領。
胡宗nan勒住戰馬，翻身下鞍邁步向前。
前方的道路被路障封鎖。
就在獨立師營地外圍的夜色中。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是杜聿ming。
杜聿ming穿著整潔的軍裝，雙手背在身後。
他面色平靜，不急不緩地站在原地。
他早就料到胡宗nan會親自前來。
他專門等候在此。
胡宗nan停下腳步，看著對面的杜聿ming。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交匯。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悶。
「壽山兄。」
「你要是帶著命令進去，那事情可就真的沒有回寰的餘地了。」
「還請三思！」
杜聿ming的聲音不大。
胡宗nan聞言，猛地怔在原地。
一陣冷風吹過，讓他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心中瞬間明了。
他終於懂了。
為何剛才在電話里，當他要說出那個名字的關鍵時刻。
凱s，會毫不猶豫地將電話直接掛斷。
凱s是在逃避。
凱s必須裝作不知道是林征在打。
此時的北伐大軍，名義上有一百多萬。
但內部派系林立，各懷心思。
漢口獨立師擁有十萬全副武裝的精銳。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
龐大到了連最高統帥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地步。
一旦凱s在電話里聽到了林征的名字。
一旦凱s以最高統帥的身份，正式向林征下達確切的停火命令。
而林征卻公然抗命不遵。
那凱s的統帥威望將會在瞬間徹底掃地。
凱s承擔不起這樣的政治風險。
所以凱s選擇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凱s將所有的壓力，全部甩給了第一軍。
甩給了他胡宗nan。
拿他胡宗nan當做緩衝局勢的替罪羊。
胡宗nan的心中感到一陣深深的悲涼。
這就是高層政客們玩弄權術的殘忍手段。
為了保住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凱s可以向侵略者妥協退讓。
也可以毫不留情地犧牲掉自己信任的嫡系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