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徐州專列內的凱shen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只有粗重急促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來。
林征的這番話，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既然退一步是萬丈深淵，橫豎都是死。
那不如同林征豪賭一把。
凱shen握著電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咬牙，牙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亡命狠辣。
那是他當年在上海灘交易所打拼時才有的賭徒氣魄。
「好！」
凱shen重重地將電話掛斷。
咔噠一聲脆響，斬斷了所有的退路與雜念。
「來人！」
「立刻召集大本營所有的幕僚和作戰參謀！」
不到三分鐘，大批的高級軍官神色慌張地湧入車廂。
「立刻給機要室傳令。」
「馬上起草一份明碼通電，發往全國及世界各國外交機構！」
「北伐軍絕不接受任何列強的無理干涉與威脅！」
「濟南之戰，乃我華夏軍民捍衛國家主權、保護同胞生命的正義之舉！」
「一切後果，由北伐大本營一力承擔！」
將領們聞言，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總司令這是要徹底跟列強翻臉了。
「傳令全軍！」
「從即日起，停止一切內部派系的爭鬥與內耗！」
「所有的雜音全部給我閉嘴！」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集團軍，立刻向北平方向呈最凌厲的攻擊陣型推進！」
「全線出擊，不得有誤！」
「大敵當前，誰敢畏戰退縮。」
「誰敢在這個時候保存實力。」
「無論軍銜高低，無論背後有誰撐腰，統統殺無赦！」
交代完這一切。
凱shen猶如卸下千斤重擔，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機要秘書。
「給獨立師單獨去一份絕密電報。」
「告訴林征。」
「給我狠狠地打，不要再有任何顧慮，我們已經沒了退路了！」
...
隨著凱shen那份明碼通電的強勢下達。
整個華夏大地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通電的內容通過無線電波，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傳遍了大江南北。
各路報紙紛紛加印，將總司令的決心公之於眾。
在這份通電中，南京大本營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
絕不接受任何列強的無理干涉。
全力捍衛國家主權。
這份通電，徹底點燃了四萬萬同胞壓抑已久的愛國熱情。
原本因為軍閥混戰而對南京政府心存疑慮的各界民眾，此刻全都轉變了態度。
在民族存亡的大義面前，所有的內部矛盾都被暫時擱置。
凱shen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爭權奪利的南方軍閥統帥。
在全國百姓的眼中，他成為了敢於向列強亮劍的天下共主。
各地紛紛發來通電，表示願意聽從大本營的統一調遣。
只要能把鬼子趕出去，全國上下願意砸鍋賣鐵支援前線。
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然而。
在這個舉國歡騰的時刻，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洋人和買辦們，卻徹底亂了陣腳。
.
上海公共租界。
美國領事館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美國領事滿臉怒容，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焦躁地來回走動。
他手裡攥著那份剛剛翻譯好的明碼通電，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砰的一聲巨響。
領事將通電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就在前段時間，這位美國領事還曾與凱shen進行過多次暗中接觸。
雙方在密室里達成了許多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
美國方面承諾會在北伐的最後階段給予凱shen一定的政治支持。
作為交換，凱shen必須保證美國在華東地區的商業特權不受任何侵犯。
領事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拴住了這匹南方的野馬。
他本以為凱shen會為了穩固政權，乖乖聽從西方列強的擺布。
結果現在。
這份通電直接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狼子野心！」
「翻臉不認人！」
領事咬牙切齒地用英語破口大罵。
他深感自己被一個華國政客給徹底耍了。
凱shen不僅沒有按照約定的那樣壓制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
反而借著濟南的戰火，直接把列強架在火上烤。
這種公然違抗西方意志的行為，讓領事感到萬分惱火與屈辱。
與此同時。
在上海另一處防衛森嚴的豪華公館內。
宋家家主正坐在名貴的紅木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
作為江浙財閥的核心人物，宋家家主對政治和經濟的嗅覺十分敏銳。
他可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凱shen，雙方結成了最緊密的政治聯姻。
宋家為了支持凱shen的北伐大業，投入了海量的真金白銀。
可是現在。
凱shen這道硬剛列強的通電，直接把宋家的所有投資都推向了懸崖邊緣。
宋家家主將手中的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指著南京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怒斥。
「不懂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麼能做出這種荒唐的決定！」
宋家家主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帶著濃濃的焦慮與憤怒。
在他這種傳統的買辦資本家眼裡，國家主權根本比不上實實在在的商業利潤。
列強的堅船利炮就在海面上停著。
英法美三國的經濟封鎖令已經下達。
這個時候去觸怒洋人，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宋家家主對著身邊的幾個心腹大聲抱怨。
「洋人是好惹的嗎！」
「他們想要交代，給他們就是了！」
「乖乖把在濟南惹事、擅自開火的那個林征交出去！」
「把那個什麼獨立師的將領全都推出去頂罪！」
「大不了咱們再認個錯，多賠點銀子！」
「只要保住東南沿海的通商口岸，咱們還能繼續賺錢！」
「他現在通電全國，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這是要拉著我們整個宋家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