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就這麼定了!」孔雀王一錘定音,「八卡八瑪將軍,即刻點兵出征!」
「他兒子碩方剛從前線負傷歸來,敵情熟得很——這叫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眾臣齊刷刷低頭應是。
八卡八瑪站在底下,內心羊駝狂奔十萬八千里。
可家族牌匾還掛在家門口呢——抗命?不行。
他咬牙抱拳:「臣……遵旨。」
——再說楊玄這邊。
三人摸進陀螺宮,順得像回自己家。
剛踹開內殿門,準備翻箱倒櫃,忽聽寢宮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那聲音……嘖,又軟又膩,還帶喘。
湊近窗縫一瞄——
好嘛!
孔雀國王最寵的陀螺姬,正和一陌生男子在榻上顛鸞倒鳳,衣衫半褪,春色滿屏。
楊玄嘴角一翹。
天賜把柄,不用白不用。
他沖斥候領隊比了個「上」的手勢。
兩人破門而入,三下五除二,把倆人按在榻上動彈不得。
「布防圖在哪?」楊玄單膝壓住陀螺姬後背,匕首貼著她脖子慢慢劃,「說錯一個字,你脖子上就多一道口子。」
陀螺姬抖如篩糠,哭著招了:「在……在議政大殿!王座底下!用鐵匣子鎖著!」
楊玄一愣。
議政大殿?
那地方守衛比茅坑蒼蠅還密……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行,既然來了,就沒空手回去的道理。」
「守得再嚴,也得闖。」
三人麻利兒把這對狗男女敲暈,抬手塞進床底。
轉身直奔議政大殿外。
結果剛扒著宮牆探頭——
嚯,整座大殿燈火通明。
君臣齊聚,連孔雀王那張慌裡慌張的臉,都清清楚楚映在窗紙上。
時機,不對。
「硬闖?那不是找死麼。」楊玄指尖一彈,目光掃向側殿,「你帶人去東邊那座偏殿點火——火勢不用太大,夠嗆人就行。我趁亂摸進主殿,布防圖必須拿到手。」
「喏!」斥候領隊抱拳,轉身就走,靴子踩在青磚上沒半點迴響。
不到半炷香,東邊偏殿頂上騰起一股濃煙,黑得發亮,直愣愣捅進天心。
「走水啦——!!」
宮女太監撞作一團,嗓子都劈了叉,連滾帶爬往外沖。
孔雀國國王帶著滿朝文武果然全被炸了出來,衣冠歪斜,笏板都掉了兩塊。
大殿門一空,楊玄腳尖點地,人已掠過三重朱漆門檻,翻身落上王座扶手,布防圖捲軸穩穩抄在手裡。
剛要撤,後頸寒毛乍起——
「賊子敢爾!」
一聲暴喝劈耳而來,是孔雀語,字字帶刀。
楊玄理都沒理,擰腰旋身,一記崩拳裹著風雷直砸對方面門!
結果那人只是肩頭一晃,袍角都沒亂。
——高手。
他眼神一沉,雙臂驟然繃緊,筋肉如龍脊拱起:「龍象般若功·第五層!」
五道凝實龍影轟然炸出,嘶吼著絞向那人!
眼看就要碾成肉泥——
「嗤!」
斜刺里一道金光破空,三條小龍硬生生被截斷氣機,餘下兩條也被對方袖風震散。
又來一個?
楊玄冷笑:「第九層。」
九條金鱗巨龍咆哮騰空,比剛才快了三倍不止,龍爪撕裂空氣,龍息灼得地面噼啪開裂。
兩人聯手硬扛,膝蓋一寸寸陷進石磚,牙齦滲血,最後「咔嚓」兩聲脆響——骨頭先碎,人後塌。
楊玄甩袖轉身,圖卷塞進懷中,人已躍上飛檐。
西門箭樓底下,斥候領隊和本地嚮導正蹲在牆根啃乾糧,見他落地,齊刷刷吐掉嘴裡的麥稈:「得手了?」
「走。」
——
秦軍大營,吳大勇在帥帳里轉第三十七圈時,帳簾「唰」地掀開。
楊玄大步跨進來,戰靴踩得地磚嗡嗡震,手裡地圖捲軸還沾著點沒擦淨的硃砂印。
「哎喲我的楊帥!!」吳大勇差點撲過去抱大腿,「可算活著回來了!沒被剁成八段吧?弟兄們呢?全囫圇著沒?」
「嘖。」楊玄把圖往案上一拍,「你當本帥是去逛窯子?又不是去送命。」
吳大勇咧嘴笑出後槽牙,一把抓過圖卷抖開:「華氏城布防圖?快讓我瞅瞅這鐵桶是怎麼個漏法!」
「後面的事,你來排兵。」楊玄甩手扔給他一枚虎符,「我只管盯場。」
——
華氏城東門外,曠野鋪開如鐵板。
秦軍陣前,一萬鐵騎靜默列陣,馬蹄不刨地,連喘氣都壓著節奏。
這群人剛在北原砍翻過十五萬聯軍——斬首三萬七,活捉十萬二,戰旗杆子都是拿敵人脊骨削的。
他們身後,是新編的奴隸營:灰布短甲、舊刀鈍矛,全是上次俘虜里挑出來的壯丁,訓練才滿二十天,站姿還帶點跪慣了的佝僂勁兒。
楊玄站在土坡上,手搭涼棚望敵陣。
心裡沒譜。
真沒譜。
對面孔雀國軍容整肅,弓手、矛陣、車壘、輕騎一層疊一層,像打鐵匠堆的淬火垛子。
最扎眼的是後排那幾十頭龐然巨物——戰象。
每頭背上馱著五人:馭手居中執鉤鞭,四名弓手分踞四角,箭壺插滿倒鉤毒鏃。象皮厚得能擋弩箭,長鼻一甩就是半丈寬的扇形清場區。
秦軍殺過匈奴狼騎、踏平過羌族山堡,唯獨沒跟大象打過照面。
戰前雖練過「鑿象腿」「射眼珠」「潑火油」,可誰也不知道——真見了那玩意兒,自己手會不會抖。
第一輪對射開始。
羽箭嗖嗖劃空,可惜離得太遠,多數落在兩軍中間,插進地里像片亂墳崗。
秦軍收弓,整隊向前壓。
孔雀軍還在那兒「咻咻咻」放冷箭,也不知是想壓氣勢,還是指揮使昨兒喝多了酒,忘了換旗號。
兩支大軍越逼越近,空氣都繃得發燙。
眨眼工夫,彼此已進了射程。
秦軍弩機「咔嚓」上弦,第一波箭雨劈頭蓋臉砸過去。
這玩意兒不是鬧著玩的——勁兒大、准、快,弓箭手拉十次弓,它一息就能噴三輪。
「咻——噗!」「咻——噗!」
箭尖撕開風聲,扎進肉里悶響不斷。孔雀帝國前排士兵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成片栽倒。
人少了,陣就歪了。
活下來的兵蛋子腿肚子直打顫,眼睜睜看著同伴腦門插箭、喉嚨飆血,哪還顧得上聽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