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乃芬坐在冷冰冰的單人床上,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只有床、桌椅和一個發出柔和光線的壁燈,連個窗戶都沒有。
「唉……」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腦袋裡反覆回想著自己那「奇幻」又倒霉的經歷,以及那還沒捂熱就飛走的一百萬粉絲,心在滴血。
就在這時,房門上方的通訊器響起了看守不帶感情的聲音:「編號9527,有人探視。跟我來。」
桂乃芬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9527」大概是指自己?
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跟著門口那位表情嚴肅的雲騎軍看守,穿過幾條同樣簡潔的走廊,來到一個相對寬敞些的房間。
房間被一道厚重透明的屏障一分為二。
桂乃芬被帶到屏障的這一側,剛站定,就看到了屏障另一邊兩張熟悉又帶著關切的臉。
「裳裳!」
桂乃芬眼睛一亮,忍不住叫出聲。
屏障對面,正是她的好友素裳,以及那位不久前剛認識的、與素裳長得極為相似卻氣質迥異的「李姑娘」——李素裳。
「小桂子!你沒事吧?」
素裳的聲音透過傳聲裝置清晰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
她今天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馬尾扎得利落,此刻正把臉湊近屏障,上下打量著桂乃芬,「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李素裳則站在素裳側後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衣裙,腰間懸劍。
她也看向桂乃芬,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
桂乃芬連忙擺手,心裡卻有點發虛,「就是……被問了挺多話。」
「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素裳著急問道,「白天在茶館,我們正聊著天呢,你突然唰一下就不見了!可把我們嚇壞了!我和素裳找了好久,還報了案!」
桂乃芬想起她和素裳偶遇了這位氣質獨特的「李素裳」,三人因為奇妙的緣分相談甚歡,決定找個茶館坐下細聊。
結果聊到一半,自己就被邀請函給拽去了冬木市。
「這個嘛……說來話長。」
桂乃芬撓了撓頭,表情無奈,「簡單說就是……我好像不小心跑到了另一個世界,參加了一場挺奇怪的比賽,打完……呃,比賽結束,我就又回來了。但我沒辦法跟十王司的大人們解釋清楚這事兒,而且好像還跟藿藿的失蹤有點關聯,所以……就這樣了。」
她儘可能用最簡略、聽起來最「正常」的方式描述,略去了等等離譜細節。
「另一個世界?比賽?」
素裳聽得雲裡霧裡,但出於對朋友的信任,她還是選擇相信,「這也太……神奇了吧?那你有沒有遇到危險?」
「危險……當然有啦!不過都過去了!」
桂乃芬不想多說戰鬥的慘烈,含糊帶過,「總之,我現在沒事,就是得配合調查。」
李素裳安靜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小桂子,若此地律法不公,或有人為難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房間的構造和外面隱約可見的守衛,「素裳雖初來乍到,但也略通武藝。或可……設法助你離開?」
她的語氣很認真,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劫、劫獄?!」
桂乃芬嚇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素裳姑娘!千萬使不得!這裡是十王司!不是山賊窩!劫獄是重罪!而且我沒犯法啊,只是配合調查!真劫了我就成逃犯了!那才是真完了!」
她可不想從「配合調查的街頭藝人」升級為「暴力越獄的恐怖分子」。
李素裳見她反應如此激烈,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理解為何「救朋友脫離囹圄」會如此不妥,但見桂乃芬態度堅決,便也不再提此事,只是點了點頭:「既如此,小桂子自己小心。若有需援手之時,可設法告知。」
她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那個玉兆帳號……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多了……一百多萬關注的人?」
她顯然也看到了那誇張的粉絲數變化。
一提到這個,桂乃芬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剛剛強撐起來的精神頭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生無可戀。
「我的粉絲……我的百萬粉絲啊……」
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仿佛失去了畢生積蓄,「它們……它們還是飛走了!雖然我努力想忘掉……但一想到我在那個世界拼死拼活……到頭來一場空……嗚嗚……」
說著說著,兩行清晰可見的「海帶淚」又從她眼眶裡滑落下來,配合她那張寫滿「倒霉透頂」的臉,效果十足。
「誒誒誒!小桂子你別哭啊!」
素裳頓時慌了手腳,隔著屏障想安慰又夠不著,「粉絲沒了可以再攢嘛!你人沒事最重要!別哭了別哭了!」
監控室內。
寒鴉和雪衣並排坐著,面前是多塊分割的監控屏幕和音頻接收裝置。
她們戴著耳機,將探視室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雪衣首先摘下了耳機,輕輕放在桌上,表情平靜:「對話內容與之前陳述基本一致,無新線索,也無明顯矛盾。情緒反應……符合其性格。」
寒鴉也摘下耳機,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已將初步報告及黑塔相關的情況整理上報將軍。此人所述真假,自有將軍與更高層面裁定。」
她頓了頓,看向姐姐雪衣,「至於藿藿……」
雪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寒鴉的肩膀,聲音緩和了些:「小妹,不必過於自責。藿藿雖性子怯弱,但尾巴在側,關鍵時刻亦有自保之力。此事牽扯甚廣,非你一人之過。十王司已全力追查,定會找到線索。」
寒鴉緊抿著唇,沒有接話,但微微垂下的眼帘和緊握的拳頭,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自責。
作為直接負責保護藿藿的人,藿藿在她跟前失蹤,這份責任和愧疚始終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列車裡。
黑幕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灰白長發散開,紫黑色的眼眸望著上方的列車穹頂,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
維修度……60.1%。
白厄的權限……3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