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七位仙帝的自爆，哪怕他們為了避免誤傷，全都將傷害集中在方寸之間，依舊猶如在忘川深處點燃了一顆超新星。
狂暴的法則亂流夾雜著毀滅的罡風，向外席捲。
「擋住！！！」
燭瑤和鳳清咬緊牙關，兩人交疊著雙臂死死護在身前。
整整七位仙帝。
七位站在這個世界最巔峰的存在，竟然在同一時間，選擇了最慘烈的自爆！
諸天萬界，漫漫歲月，從未發生過這樣前無古人，只怕也後無來者的事！
許久，光芒漸黯淡下去。
司朔緩緩放下擋在臉前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血，但此刻卻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麼...都沒了？」
加上之前的司命老祖、玉寒、陸域和南玄。
當年統御整個仙界的十二個老傢伙，竟然在短短的半日之內，全部隕落。
一個不留。
「老陳頭...老陸...」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這些年的畫面。
這麼多年來，這些老傢伙一直都住不落山。
他們雖然脾氣各有各的臭，但偶爾也會和他喝上兩杯烈酒。
那幾個老頭還會跟他吹鬍子瞪眼，罵他個小輩不懂品酒。
陸域那老頭子，甚至還指導過他幾次雷法。
還有司命老祖...
他們或許算不上什麼絕世好人，但也絕非十惡不赦的魔頭。
他們只是在錯誤的時代，被逼著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背負了一輩子的罵名。
而今天，他們用自己的命，把這筆爛帳結得乾乾淨淨。
......
戰場的另一端，極遠處的虛空之中。
鯤鵬的眼眸中滿是驚恐，身軀抖得像篩糠一樣。
「瘋子...這群仙界的傢伙，全特麼是瘋子！」
他活了無數個紀元，信奉的準則永遠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明明已經擁有了無盡壽元的仙帝，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就這麼把自己給炸了？
「這活兒沒法幹了...」鯤鵬在心裡瘋狂打鼓，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往哪個下界逃跑了。
而在他的前方，姜菱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那麼呆呆地望著前方，雙眼失去了焦距。
「必要的...犧牲。」
她下意識得地呢喃著陳墟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這五個字，曾經是她無數年來的夢魘。
當年，自己的父母姜元和沈薇就因為這幾個字而死。
在孤岩城外，那腐朽的君主也是用這五個字，燒死了她視若己出的姜燃！
她曾以為，這不過是上位者為了掩飾自己貪生怕死的藉口。
是一群偽君子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虛偽言辭。
可現在...
陳墟他們，竟然把這五個字，用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為什麼...你們不是最怕死的嗎！？
你們不是躲在凡人禁區，苟延殘喘了十幾萬年嗎！？
這算什麼？
「爹...」姜菱攥緊了手中的短刀。
當年，爹也是這樣想的嗎？
你當年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姜菱的視線變得模糊了，一滴水，順著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這一刻，一直以來支撐著她毀滅世界的仇恨，仿佛出現了一道裂痕。
.....
「哎喲臥槽...」
距離爆炸中心極遠的區域，一隻手扒拉在一塊碎隕上。
然後一個灰頭土臉的身影，狼狽地爬了出來。
李鐵柱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娘咧...差點以為老子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看了看周圍的慘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光芒黯淡的鎖子金甲，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一路上，他不是在被掀飛，就是在被掀飛的路上。
好在，他腦子裡這個平時坑爹的系統，在關鍵時刻確實給力。
硬是保住了他這條小命，除了受了點內傷，竟然連胳膊腿都沒斷一根。
但李鐵柱現在，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靠在石頭上，眼圈有些發紅。
七位仙帝，就這麼沒了。
曾經那些在不落山後院裡，背著手溜達的老頭們，就這麼沒了。
「我特麼...到底在幹什麼啊。」
他看著自己這身金燦燦的行頭，突然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本以為自己得到了系統的無限欠費權限，就能像他一直崇拜的那個齊天大聖一樣，在這戰場上大發神威，所向披靡。
可現實給了他最響亮的一巴掌。
在這等決定諸天萬界存亡的戰場裡，他依然只是個看客。
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統子。」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平時看著好像挺能蹦躂，可真到了拼命的時候，我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識海中，系統安靜了片刻，隨後似乎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你不必妄自菲薄。】
【這場仗，本來就不是現在的你能插手的。】
系統這番言論也在李鐵柱的預料之中，他也不意外：「統子，那你有沒有什麼終極外掛，或者什麼燃燒壽命的禁術？」
「給我開！老子就算今天把這條命交代在這兒，也得上去敲那怪物一棍子！」
系統再次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幽幽開口：【有。】
李鐵柱眼睛一亮，本來他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系統真的給了肯定的答覆：「真有！？那你特麼還不快....」
【但不是現在。】系統打斷了他。
「什麼意思？」李鐵柱一愣：「不是現在？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三爺和洛師叔他們全死光了才算數嗎！？」
【鐵柱。】
系統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用一種嚴肅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鐵柱被這突然的嚴肅語氣搞得一懵。
系統很少這么正式地喊他的名字。
「什麼問題？」他皺了皺眉。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他。
短暫的沉默後，它緩緩問出了一個讓李鐵柱如墜冰窟的問題。
【你覺得....】
【那個有著高樓大廈、有著空調西瓜、被你日思夜想的地球...】
【它，真的存在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