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劉曜和劉雅驅使丁役,日夜不停地伐木打造諸如擋箭車、衝車、雲梯之類的攻城器械,同時遣出輕騎與河北聯絡。
畢竟麥收在即,一旦收穫過後歸了倉,再想就食將極為困難。
三日後!
「咚!」
「咚!」
「咚!」
戰鼓重重擂響。
被驅趕至陣前的丁役雜胡,一眼望不到邊,均是面色慘白。
「但有逡巡不進者,斬!」
「但有私自後退者,斬!」
「但有不遵號令者,斬!」
一列列騎兵從側方奔過,大聲呼喊。
「現在各就各位,殺!」
陣中,突然一聲爆喝。
每兩人推一輛擋箭車,車上載有一隻只沙袋,向著關城飛奔而去。
他們的任務,是將擋箭車推入城濠,成功回來,可以休息一天,僅僅是這虛無縹渺的承諾,就足以讓他們賣命了。
城頭,弓箭手探出身形。
「梆梆梆!」
突一陣梆子響。
霎時間,箭矢如雨,城下慘叫連聲。
血花一蓬蓬的飈出,很多人跑著跑著,就被射倒。
有人受不了了,撒腿往回跑,立刻被後方巡曵的騎兵活生生捅死。
「但有私自後退者,斬!」
又有騎兵重申,將逃回來的丁役再度驅趕上陣。
這一刻,沒人拿他們當人看待,劉曜、劉雅面色冷厲,城頭的蕭悅及諸將,也冷眼以視。
不過數量多了,終究會有幸運兒成功的把擋箭車推進城濠,然後如劫後餘生般,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而回。
「郎君,有河北薄盛急訊!」
這時,一名親衛奉上一封信箋。
蕭悅拆開一看,便向陸玖道:「此處交予你了!」
「諾!」
陸玖重重拱手。
「回虎牢!」
蕭悅揮了揮手,離城而去。
他的大本營在虎牢及相鄰的成皋縣城,騎兵也駐紮於此。
回到虎牢,蕭悅召集僚屬將領,出示了薄盛的信件。
薄盛告之,劉演已不戰而逃,劉粲、梁伏疵與石勒不費一兵一卒進占鄴城,當地百姓攜家帶口,逃入頓丘。
「此賊,壞了郎君大事!」
程遐怒道。
徐光看了眼程遐,便道:「眼下再追究劉演的責任,已無意義,劉粲得了鄴城,必會迅速南下,劫掠於野,乃至於攻打塢堡縣城,屆時我軍後方不穩,或會生亂。」
辛曠則是問道:「劉粲會於哪裡過河?」
蕭悅暗贊,這個問題問的好,從哪裡過河,決定了劉粲的戰略意圖。
於是叫人拿來兗豫二州的圖輿,沿著黃河逐分逐寸的察看,眾人也紛紛湊頭看去。
好一會兒,蕭悅沉聲道:「兵法有雲,致人而不致於人,劉粲渡了黃河,便由他掌握主動,而河南地勢開闊,很難捕捉到他的主力,我軍疲於奔命,他則以逸待勞,我便致於了他。
當務之急,是弄清劉粲將於何處渡河。」
說著,看向辛曠。
辛曠道:「仆以為,劉粲絕無可能於枋頭渡河。」
「為何?」
蕭悅問道、
辛曠道:「從枋頭渡河,便是浚儀,滎陽到陳留僅兩百里不到,陳午稍作抵擋,便可借水澤之便利纏住劉粲。
而我軍主力,三五日可至,屆時配合水軍,劉粲必大敗。
故而劉粲必從黎陽以東,至東平、濟北一線擇地渡河。
一來,拉長我軍的糧道,輕易可截斷。
二來,他從兗州進入河南腹地,大掠一番之後,可尋機與我軍決戰。」
「諸君以為如何?」
蕭悅問道。
「若是我劉粲,亦會繞道兗州。」
「郎君剛為兗州刺史,他便對兗州下手,此計甚毒。」
「郎君當慎重以待!」
眾人紛紛贊同。
蕭悅眸光閃爍,負手來回走動。
劉粲從兗州入豫州,可謂一著妙棋,但唯一的好,是兗州早已經打爛了,劉粲很難在兗州就食,必會快速進入豫州。
如果自己還在旋門關與劉曜劉雅糾纏,豫州兩年來的建設成果將會毀於一旦。
可是,又不能跟在劉粲後面追,劉粲的兵力,至少應有兩萬騎,而自己手頭的騎兵不足一萬。
那麼,只能發揮老人家的兵法精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突地,蕭悅頓住腳步,冷聲道:「劉粲倒是好算計,但還是那句老話,致人而不致於人。
我欲先擊潰劉曜劉雅,回過頭來再與劉粲梁伏疵之輩周旋,傳令,在虎牢與滎陽之間,擇地搭建浮橋,我親領騎兵繞道黃河北岸,從上游再渡回來,抄劉曜劉雅的後路。」
黃河滎陽段的寬度變化不大,豐水期在一里半左右,枯水期只有一百五十丈,以時下搭建臨時浮橋的水平,最多兩天可完工,人馬半天過河。
「叮!」
這話剛落,腦海中便是一聲清鳴。
【任務三十一:擊潰劉粲部與梁伏疵部,限時半年,基礎獎勵:武力+1,智力+1,依任務完成度,列為平、良、優三等,良以上,可獲得自由加點獎勵。】
(發布時間:永嘉七年五月初五)
蕭悅眼神微凝,又加了副擔子啊。
隨即喚道:「致遠!」
「仆在!」
程遐拱手。
蕭悅沉聲道:「我授你臨機處置之權,駐守旋門關與虎牢關,一俟劉曜劉雅部後陣鬆動,即刻揮軍出關,與我裡應外合,大破賊軍!」
「諾!」
程遐渾身一震,大聲應下。
蕭悅又道:「行文舞陽,命幕府著各家塢堡莊園,搶收小麥,堅壁清野,教劉粲梁伏疵野無可掠,誰家若是被割了糧食,一概以資敵論處!」
「諾!」
明預拱手。
「仆願隨郎君奔襲劉曜劉雅!」
羊聃忍不住了,大聲請戰。
「好,速去準備!」
蕭悅點頭。
……
當天,在虎牢與滎陽之間,水軍開始搭建浮橋。
旋門關下,戰事激烈,不過蕭悅渾然不在意。
用了兩天時間,浮橋搭建完畢,丈半寬,八幢騎兵,劉氏騎兵,河東騎兵,連同六幢羊家軍,近一萬一千五百卒,飽食之後,攜帶兵甲食水,悄然過河。
黃河北岸,屬於河內溫縣,即司馬懿老家,已經殘破的不成樣了,幾無人煙,偶爾遇到零星小股流民,也統統抓來,隨大軍而行。
沿黃河是沙地灘涂,易陷馬蹄,全軍走的是清風嶺古堤脊,再走官修馳道西進,遠離南岸劉曜劉雅軍的視野,總體上屬於邙山北麓緩坡地帶。
然後繞過小平津十餘里,再搭建浮橋渡回去,位於旋門關後四十餘里,這是個安全距離。
總行程百里左右。
又用了兩日,全軍與水軍匯合,水軍再一次搭建浮橋。
東平,須昌津!
一艘艘船隻往返於黃河兩岸,將馬匹、士卒,兵甲裝備和糧草渡往南岸。
須昌津位於黃河與濟水的交匯處,東平國有四大津口,均是因戰亂疏於清淤。
而須昌津作為主津口,也是兗州刺史部通往冀州的漕運要口,尚能勉強停泊船隻,其極盛時,樓櫓連亘,漕舫銜尾,津尉持節按籍,晨濟暮閉。
故而劉粲選擇在須昌津渡河。
既便他全程以騎兵奔赴,步卒暫時留在了鄴城,可統共只搜集到百來條船,而騎兵超過兩萬,每騎配兩到三匹馬,又有五萬多匹馬。
馬匹渡河和人不一樣,人可以擠在一起,一條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但馬不行,必須要有足夠的空間。
一條船,只能渡幾匹馬。
這得多久才能渡過黃河?
甚至劉粲都有衝動,讓馬兒自行泅水過黃河,但想想還是算了,不敢冒這個險。
只是看著那亂鬨鬨的渡河場面,心裡又難抑焦躁,眼底隱有戾氣滋生。
梁伏疵察顏觀色,沉吟道:「大王,我軍糧草不多,過了黃河,還是要先搜集糧草,故而不如渡一批走一批,自行掠食。
其間各軍保持聯絡,一俟尋到蕭賊主力,即刻匯兵於一處,與之決戰!」
「也罷!」
劉粲很是猶豫,但還是勉強點頭。
畢竟這年頭的兵,不看管在眼皮子底下,跑著跑著就散了,這未必是故意走散,主要是進入一片陌生的地域,不識地理,很容易迷路。
可即便有這方面的顧忌,但糧草是個繞不過的問題,再拖廷下去,讓顆粒歸了倉,就必須攻打縣城塢堡。
以騎兵去打,又沒有攻城器械,這是開玩笑吧?
況且摧毀蕭悅在豫州的根基,也是此行的目地之一。
分兵劫掠,才是將騎兵用到實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