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搖晃著穿過半個龍國,把城市的喧囂徹底拋在腦後。
到了粵省羊城火車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他背著包擠出火車站,開始尋找回鄉下的交通工具。
為了省錢他接連倒了三趟專坑外地人的黑摩的。
「靚仔,去從化區白水寨那邊要加錢啊!」
「那地方太偏了,我回來得跑空車,你得加五十塊錢才行。」
黑摩的司機操著一口廣普討價還價,腳撐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叼!當我是外地遊客宰啊!少搞這些有的沒的,放在以前這可是搞資本主義的投機倒把。」
「就按照市場指導價給,多一分錢都沒有。」
「你拉不拉?」
「不拉我就去找城管反映一下你這漫天要價的惡劣行徑,把這非法營運的工具給沒收了。」
吳碩偉眼睛一瞪,那股子四合院滾刀肉的煞氣直接釋放出來。
黑摩的司機被他這陣勢嚇住了,咽了口唾沫。
「算你狠,坐穩了!靚仔。」
當然這前後兩個「靚仔」完全不同意思,懂得都懂。
司機只能老老實實地擰動油門,帶著他在鄉間小路上疾馳。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吳碩偉站在了白水寨腳下那個熟悉的村子前。
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被夕陽染上了一層金黃。
近處的農田裡飄散著泥土的芬芳,伴隨著幾聲清脆的牛哞。
吳碩偉走到村頭那座紅磚黑瓦的農家院子前。
推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
院子裡正上演著一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
老爸正舉著一把破掃帚,滿院子追打那條偷吃馬鈴薯的大黃狗。
「你個嘴饞的畜生。」
「連留作種子的馬鈴薯都敢下嘴,看我不把你的狗腿打折,晚上就把你燉了打牙祭。」
老爸氣喘吁吁地罵著,掃帚在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
廚房的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空氣中飄來一陣誘人的爆炒臘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吳碩偉站在院子門口。
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他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爸,媽。」
「你兒子在城裡混不下去了,回來啃老了。」
吳碩偉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老爸舉著掃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布滿驚訝的神色。
大黃狗趁機夾著尾巴溜到了牆角,還不忘衝著吳碩偉叫喚兩聲,那尾巴都搖成螺旋槳了。
廚房裡的炒菜聲瞬間停了下來。
老媽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手裡還拿著一把沾滿油星的鍋鏟直接從廚房裡沖了出來。
看著站在門口那個曬得黑不溜秋的兒子,眼淚汪汪地就迎了上來。
「回來好,回來好。」
「外面的世界再繁華也不如咱自家的狗窩踏實,城裡哪有咱鄉下舒坦。」
「媽這就去廚房給你多臥兩個荷包蛋,給你補補身子。」
老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回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老爸把掃帚往旁邊一扔,背著手走到吳碩偉面前。
「在外面惹事了?還是被哪個大老闆炒魷魚了。」
「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全須全尾的大活人,回家了就有你一口飯吃...餓不死你!」
老爸雖然板著臉,但眼角的皺紋里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叫戰略性撤退。」
「城市裡的資本主義糖衣炮彈太密集,我怕堅守不住無產階級的底線。」
「所以我響應號召回鄉下支援新農村建設來了,順便檢驗一下咱們家的伙食水平。」
吳碩偉湊過去給老爸遞了一根紅塔山,還殷勤地幫著點上火。
老爸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笑罵了一句。
「少跟我整這些有的沒的。」
「明天跟我下地去把那兩畝花生地給翻了,我看你這身板在城裡都養嬌貴了,得好好操練操練。」
吳碩偉嘿嘿一笑,跟著父母走進了屋裡。
晚飯極其豐盛。
老媽把那盤炒得晶瑩剔透的臘肉全推到了吳碩偉面前。
還特意用粗瓷大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上面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邊緣煎得焦脆。
吳碩偉風捲殘雲般把飯菜掃蕩一空,連菜湯都拌了米飯.
吃得滿頭大汗但也真的暢快。
吃飽喝足後他搬了一把竹編的躺椅放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乘涼。
夏夜的晚風吹過帶來陣陣稻花的香氣。
大黃狗趴在他腳邊打著呼嚕,時不時甩動尾巴驅趕蚊子。
吳碩偉看著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腦海里開始盤算著怎麼利用自己那些跨時代的重工業技術圖紙。
只要有足夠的材料和工具,他隨時能在鄉下搞出一個小型的科技作坊。
就在這時。
他的腦海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那個自從穿越回來後就一直處於死機狀態的系統。
突然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打飽嗝的清脆響聲。
【滴。】
【檢測到宿主當前位置存在高能地脈節點--白水寨瀑布。】
系統提示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吳碩偉直接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雙眼放光。
這可是他重返四合院世界尋找「婁曉娥」的希望。
「好傢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看著不遠處那座在夜色中顯得神秘莫測的白水寨主峰,心裡盤算著具體的方位。
原來這鄉下不僅有純樸的勞動人民。
還藏著能夠讓他重新激活系統的鑰匙。
這所謂的尋寶副本居然就刷在自己家門口。
吳碩偉伸手拍了拍大黃狗的腦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來老子這回鄉下種田的決定,這步棋是走對了。」
......
月黑風高夜。
吳碩偉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系統那個關於地脈節點的提示音。
窗外的蟲鳴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掛著的老式掛鍾。
時針剛好指在凌晨十二點的位置。
吳碩偉一把掀開那床帶著樟腦丸味道的粗布被子。
他躡手躡腳地穿上那件白天穿過的破迷彩服外套。
順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個手電筒。
剛推開院門準備溜出去。
大黃狗就從狗窩裡鑽了出來。
「汪。」
大黃狗剛叫了一聲半個音節。
吳碩偉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狗嘴。
「噓。」
「你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想把全村人招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