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世子爺不在府里。」
馥郁抱著楠木盒出去,又抱回來稟報姜幼寧。
「給我吧。」
姜幼寧接過那盒子,放在桌上。
她正打理著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盤算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一直到她用過晚飯,洗漱過後在床上躺下,趙元澈才回來。
他推開門,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你回來了?」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姜幼寧睜開了眼。
她想睡來著,但心裡頭有事,一直胡亂想著難以入睡。
「沒睡著?」
趙元澈點亮了蠟燭。
漆黑的臥室頓時亮堂起來,姜幼寧偏頭,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落在床幔上。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趙元澈挑了床幔,在床沿上坐下,看向她。
姜幼寧抱著被子往上蹭了蹭,靠在床頭,將床里側的楠木盒捧了出來。
「這個你拿去,和你那一頁一起銷毀吧。」
她說得理所當然,自然而然的覺得趙元澈也清楚這婚書是假的,她將楠木盒遞給他。
這東西在她這裡,就像個燙手的山芋一樣。她扔也扔不掉,拿著又惴惴不安。
就連睡覺時,都得放在床里側,生怕被誰瞧見了,他們倆都得萬劫不復。
「為何要銷毀?」
趙元澈接過楠木盒,抬眸看她。
「會被人瞧見啊。我今天拿去錦繡商行,遇到謝淮與了,差點被他看到,我都嚇死了。」
姜幼寧眨了眨漆黑的眸子,將今天的遭遇同他說了。
這會兒想起當時的情形,她還心有餘悸。
萬一謝淮與興起,打開了盒子,這會兒她就不能安心的躺在這裡了。
「當鋪的事辦得怎麼樣?」
趙元澈沒有應她的話,只是問她話,手裡將楠木盒放到一側。
「很順利,她說過幾日就把當鋪交給我。」
說起這個,姜幼寧很是舒心,不由彎了眉眼。
這個是她近段時間以來辦的最順利的一件事,還是得感謝趙元澈做出來的這一頁婚書。
「好。」
趙元澈見她歡喜,烏濃的眸中也有了幾許淡淡的笑意。
「這個,你記得要銷毀。」
姜幼寧看他將楠木盒放在椅子上,想起來又很認真地囑咐他。
這東西不銷毀,留著就是個禍害,早晚有一日要惹出事端來。
不如一毀了之,永絕後患。
「嗯。」
趙元澈只點點頭,並未多言。
「你吃飯了嗎?」
姜幼寧只當他是答應了,見他沒有追究她和謝淮與在集市上見面的時候,也鬆了口氣。
他好像不是從前那樣小心眼,或許是日子久了,對她不甚在意。
這樣也好。
「吃過了,我去洗漱。」
趙元澈起身。
「你的中衣,芳菲收在浴桶邊上了。」
姜幼寧想起來和他道。
「好。」
趙元澈應了一聲,轉入屏風後。
姜幼寧聽著他沐浴的水聲,躺下來拉著被子裹緊自己。
要說趙元澈也是奇怪,玉清院有那麼好的湢室他不去用,非要在她這連個湢室都沒有的破院子裡,受這份罪。
她沒有發現,從趙元澈回來之後,他們兩人之間對話很是自然,的的確確是一對新婚小夫妻的模樣。
她對他,也沒了從前的彆扭。
趙元澈沐浴出來後,取出一隻精緻的小碧玉盒給她。
「這是什麼?」
姜幼寧好奇地接過那隻巴掌大的玉盒,對著燭火打量,上面還有荷花浮雕,看起來蠻精緻。
「赤金手鐲,得空你去送給杜景辰。」
說話間,趙元澈上了床。
姜幼寧聞言打開那小玉盒,裡頭果然躺著一對赤金寬邊鐲子,上頭雕著纏枝蓮花紋,入手沉甸甸的。
此時,趙元澈並沒有進他自己的被窩,而是拉開了她的被子。
「你做什麼?」
姜幼寧頓時從金鐲子上移開目光看向他,一手警惕地拉住被頭。
「睡覺。」
趙元澈卻一把扯開被子鑽了進去,將她整個兒擁入懷中。
姜幼寧手裡的碧玉盒「啪嗒」一聲合上,她雙手抵著他胸膛:「我……我還累著呢,這臥室不隔音……」
她腳蹬在他腿上,想將他從被窩裡踹出去,卻哪裡能得逞?
「我只摟著你睡,又不做什麼。」
趙元澈將她手臂拉到自己腰間環著,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他臉埋在她發間,嗅著她特有的甜香,微微眯起眸子。
姜幼寧見他沒有別的過分的舉動,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放棄了抵抗,身子鬆弛下來。
在北郊那一夜,她被他弄怕了,就好像吃撐了似的,那種難受的感覺讓她有點後怕,實在不想做那件事。
趙元澈靜靜抱了她片刻,唇瓣蹭著她耳廓同她耳語。
「你今日能去錦繡商行辦事,體力應當已經恢復。」
他語氣清潤,又篤定。
「我沒有……」
姜幼寧又掙紮起來。
聽他這樣說,她就知道他沒打算做好事。
「我就親親,不做別的,你別亂動。」
趙元澈滾燙的唇落在她耳垂上,牙尖輕咬住她柔嫩的耳尖。
姜幼寧身子不由一顫,兩手推在他肩上,腦袋從他懷中掙了出來,仰起臉兒看他。
「你現在最會騙人……」
她漆黑的眸子濕漉漉的,映著跳動的燭火,像秋水裡浸著月光,又是兩簇火星,能點燃人心。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點點軟媚,每一個字都好像帶著鉤子,撩撥人心。
趙元澈抵著她額頭,低笑了一聲。
他一貫面無表情,姜幼寧很少見他笑。
他的眼睛極黑,瞳仁清亮,像寒潭映著星光。這一笑明晃晃的,如朗月入懷,似冰雪初融。
姜幼寧一時看得呆了去,竟連眨眼和呼吸都忘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直到趙元澈吮住了她的唇瓣,她才回過神來。
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此時再想反抗,已然晚矣。
「不行,我吃不消的……」
她還是抗拒,捏著拳頭捶他胸膛。
「我輕點,就一回。」
趙元澈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嗓音也啞了。
他眼尾殷紅,額角青筋跳動,眸光深深好似要將人吸進去,咬著她中衣的衣帶,向後扯開。
「你騙人……」
姜幼寧捂著左肩,右肩又露了出來。
她才不信他。
他在這件事上,說話就沒算過話。
「不騙你,我難受。」
趙元澈滾燙的臉埋在她頸窩間輕蹭,捉著她的手,讓她感受他的難受。
姜幼寧猛地縮回手,渾身燙得好似燒起來了一般。
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讓自己出聲。
吳媽媽她們住的不遠,她始終沒忘記,這臥室不隔音。
「寶寶,別咬自己。」
趙元澈捏住她面頰,迫使她張口。
她紅潤下唇上,已然被她自己咬出兩個清晰的牙印。
他捏著她下顎,拇指憐惜地輕揉她唇瓣,又俯首去輕吻那兩顆牙印。
姜幼寧臉上的紅霞一直蔓延到心口,她垂著眸子,長睫亂顫,不敢看他。用盡所有的克制,不讓自己發出分毫聲音。
「乖乖,我讓她們出去了,不會有人聽見,卿卿寶寶,叫出來……」
趙元澈俯首,雙手捧著她的臉,激烈地吻她。
此時的他,和平日的寡言全然不同,話反而多得很。
「唔……」
姜幼寧腦海之中一片混沌,幾乎無法思考。
但聽到「輕輕」二字,她一下清醒過來。
他又將她當做蘇雲輕了。
她腦子裡清醒了,身子卻無法抵抗他的攻城略地,幾乎是節節敗退。
眼看著她又要陷入他所造的漩渦,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心中氣惱,一口咬在他唇上。
她嘗到了血腥氣,她咬破了他的唇。
趙元澈的親吻頓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扣緊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他懷裡,揉進骨血之中,全然融為一體。
唇上的點點刺痛,非但沒讓他退卻,反倒點燃了他的瘋狂,他瞬間變得暴戾又熾熱,且深且重。
姜幼寧無力抗拒,很快便在他勢如破竹的攻勢下潰不成軍。
枕席之歡,美愛無加,兩人直盤桓到三更天,趙元澈才抱著她去沐了浴,放她睡了。
這一覺,姜幼寧直睡到晌午時分。
「姑娘,醒了嗎?」
馥郁在床幔外,小心地問。
「嗯?」
姜幼寧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酸疼讓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趙元澈一句。
她好容易才恢復元氣,能忙著準備各種離開的東西了,他又來折騰她。
不過昨夜他還算節制,今兒個她除了身上酸痛,倒沒有別的不適。
「杜大人來了,說想見您。」
馥郁挑開床幔,稟報她。
「杜景辰?」
姜幼寧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床里側的那隻碧玉盒子。
她正打算今日去找杜景辰,將這對赤金鐲子送給他,當作新婚賀禮。
沒想到睡過頭了,反而是杜景辰登門找她。
「對,您見他嗎?」
馥郁看著她問。
「見。」姜幼寧烏眸轉了轉,思量著道:「你讓他去凝露茶樓等我吧。」
她不能在府里和杜景辰見面,叫趙思瑞知道了,又要鬧起來。
趙思瑞不講理,又有些小聰明,喜歡挑唆暗地裡搞小動作,她不勝其煩。
不如去茶樓,地方清靜,也無人打擾。
「是。」
馥郁低頭往外退。
「等一下。」
姜幼寧叫住她。
馥郁好奇地抬頭看她:「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你拿著銀子和他一起去吧,開好了廂房在那裡等我。」
姜幼寧取了一錠銀子給她。
杜景辰家境不好,凝露茶樓不是尋常的茶館,裡頭茶水、廂房價錢都不低。
這銀子不能讓杜景辰掏。
「姑娘真是體諒。」
馥郁接過銀子,說了一句。
「都是朋友嘛。」
姜幼寧不以為意。
她本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原先沒有銀子,但她對吳媽媽和芳菲,都還是很大方的。
更別說現在手裡有了銀子,當鋪也馬上能要回來,她就更不計較這一點半點的。
「那姑娘您呢?您獨自過去,奴婢不放心。」
馥郁拿著銀子遲疑,不敢離開。
「我讓芳菲和我一起去,她不是也會趕馬車嗎?沒事的,你放心吧。」
姜幼寧說話間下了床,拿過一旁的春衫往身上套。
「那奴婢讓芳菲進來伺候您穿戴。」
馥郁轉身走了出去。
姜幼寧穿戴妥當,洗漱一番,又用了早飯,才帶著芳菲出發。
凝露茶樓,杜景辰已經在廂房裡等了有一會兒了,面前的茶水早已放涼。
他心事重重,不曾嘗一口茶,只一味地出神。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杜景辰不禁扭頭看過去。
「杜大人。」
姜幼寧先探進腦袋,瞧見是他不由彎眸笑了,這才提起裙擺跨進廂房。
「阿寧。」
杜景辰陡然看到她,有些激動,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捨不得移開。
她和從前不同了。
他想起那時,她和他議親。她都不敢正眼看他,羞澀又怯懦,誰都能欺負她似的,她的處境也的確艱難。
眼下,見了他便是一臉笑意,分毫不見從前的膽小模樣。
她明淨的臉兒越發的瑩白細膩,透著淡淡的粉暈,氣色看著極好,像被誰精心嬌養呵護的花兒。
再瞧穿戴,也是精緻華貴卻不張揚,有女兒家的乖恬,又不失清貴,叫人瞧著不知不覺間便被吸引了心神。
他不禁想起趙元澈來。
在蘇州時,趙元澈當著他和瑞王的面,抱走了阿寧。
是趙元澈將她養成這樣的嗎?
如果真是,那也不見得是壞事,至少阿寧越來越好。
「杜大人,你坐呀?和我這麼客氣做什麼?」
姜幼寧瞧他盯著自己出神,不由有些不自在,她彎起眉眼笑著招呼他。
說話間,她提起裙擺,落落大方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好,你吃茶。」
杜景辰回過神來,上前提起溫在小爐子上的茶壺,給她斟茶。
「我自己來。」
姜幼寧客氣地伸手去接。
「不必,我來就行。」
杜景辰擺擺手,目光落在手中的動作上。
姜幼寧則看著他。
他穿著一身牙白襴衫,眉目間淨是讀書人的朗潤,他的樣貌自然是沒得挑的。
可這些日子,他瘦了許多,眼睛裡有紅紅的血絲,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來一臉失意。
受傷和賜婚,對他來說都是不小的打擊。
「你身子怎麼樣了?我聽你母親說,前陣子還不太好?」
姜幼寧看著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眸底不由有了幾分同情。
杜景辰有那樣的母親,現在又要娶趙思瑞為妻,往後恐怕會更不容易。
她在心裡替他嘆了口氣。
「我傷口已經癒合,好多了。」
杜景辰放下茶壺,含笑回她的話。
再難過的事,他只要瞧見她,心裡都會好受許多。
「那就好,回頭我再讓人給你送些補品過去。」
姜幼寧點點頭。
她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她也是間接造成杜景辰受傷的人。
「賜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杜景辰神色變得黯淡,他垂下眼睛,看著眼前茶盞里褐色的茶水。
「我知道。」
姜幼寧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轉著烏眸看左右,總覺得有些尷尬。
她知道自己該勸解勸解他。
可杜景辰遇上這樣的事情,不管誰和他說什麼樣的話,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若是換成她,被迫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要這麼過一輩子,那麼任誰怎麼勸解她,她也不會想得開的。
「你知道的,我不願意。」
杜景辰低聲道。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同情的看著他:「可這是陛下賜婚,由不得你的。」
乾正帝賜了婚,杜景辰若不照做,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換成誰都一樣。
普天之下,誰能拗得過皇權?
杜景辰沒得選的。
「我知道。」杜景辰端起冷茶,喝了一口,似乎早已想好要怎麼做:「我不會碰她。」
這些日子,他躺在家中,已然將所有的一切想得清清楚楚。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卻又無比堅定。
姜幼寧聞言驚愕地看他,她能感覺到他的決心。
在她心裡,杜景辰一直溫潤如玉,儒雅謙和,性子溫吞。
她總覺得,陛下賜婚,讓他娶了趙思瑞,他就會認命,就那樣過一輩子。
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有這樣硬氣的一面。
或許,這便是讀書人的風骨?
「她要杜夫人的名分,我可以給她,但其他的……我給不了。」
杜景辰捏緊茶盞,將其中的冷茶一飲而盡。
「其實,你也沒必要這樣。」姜幼寧遲疑了一下,還是勸道:「事已至此,無可更改。好在她對你一片痴心,總不會害你的,既然成了親就是一家人,你還是和她……好好過日子吧。」
她從小在趙思瑞的欺負下長大,自然知道趙思瑞的為人和品行。
不過,據她觀察,趙思瑞對杜景辰是真心實意的。嫁過去,大概會好好跟杜景辰過日子。
只是杜母不是個好相處的,趙思瑞又不是她中意的兒媳婦,大概會有些矛盾。
不過,趙思瑞這麼喜歡杜景辰,應該會為了他做出讓步吧。
何況,這世道講究一個「孝」字。
「阿寧,我意已決,你別勸了。」杜景辰放下茶盞,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我無法放下。」
其實,他想和姜幼寧說,他放不下她。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說這句話了。
不日他便要遵循聖旨和趙思瑞成親,他和姜幼寧,徹底沒有希望了。
其實,他也知道,憑他現在的官職,也是娶不到阿寧的。
他自私的想,趙元澈多糾纏阿寧幾年,讓阿寧一直不能成親。
這樣,他便有了多幾年的時間,努力往上爬。
等他爬到高處,有能力護住阿寧,便將她娶回家做妻子,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不分離。
可現在,趙思瑞毀了這一切。
他怎會接受趙思瑞?即便是死,也不可能。
姜幼寧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他。
「阿寧,我真的放不下。」
杜景辰單手撐著額頭,言語裡帶了哽咽。
話說出口,他克制不住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
他已經在努力上進了,在竭盡全力的靠近她了,老天爺為什麼這樣對待他,讓他娶趙思瑞?
他想不到任何辦法可以擺脫這一樁婚事,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你別這樣……」
姜幼寧取出袖中的帕子,又塞了回去。
她看著杜景辰眼角的淚意,心似乎也被揪了一下。
他這樣,著實有幾分可憐。
她想勸他放下她。
她想和他說,她不值得他這樣的深情,可思來想去,她到底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他們註定有緣無分,她要走了,她不能給他任何希望,她給不了。
何況,有了希望他會活得更痛苦。
她不能那樣自私。
「對不起,我失態了。」
杜景辰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
「不礙事。」姜幼寧自袖袋中取出那隻碧玉盒子:「杜大人,這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給你娘子的。」
「不必。」
杜景辰將碧玉盒推了回去。
「我不會給趙思瑞添妝,這份禮是給你妻子準備的,不管她是誰。」
姜幼寧又將那盒子推回到他面前。
她的意思是,不管杜景辰娶誰,她都會送上這份禮。
這不是為趙思瑞準備的,而是為他杜景辰。
「多謝。」
杜景辰心裡揪著痛,捏著拳頭終究還是將她送的禮收了下來。
阿寧給他的東西,他不會給趙思瑞的。
他要留著,一直放在身邊,這是他的念想。
「我該回去了。」
姜幼寧站起身來,看向外面。
杜景辰身子動了動,抬起頭來看她,眼裡的不舍幾乎藏不住。
此番見過,往後再見面,他便不是如今的身份了。
他想多看看她。
「以後的路還很長,你別把自己困在原地。」
姜幼寧勸了他一句。
杜景辰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也不想如此,可他能如何?
唯一能反抗的,就是不碰趙思瑞。
即便是陛下,也不能管他的房中事。
「那我先走了。」
姜幼寧不再停留,快步走到門口。
她邁步出去,又頓住步伐,回頭看他。
「杜大人。」
她喚他。
杜景辰轉過臉來看她,眼中有了幾許光彩。
她這個時候喚他,可是心中對他也有那麼一丁點不舍?
「珍重。」
姜幼寧對著他說出兩個字,而後不再遲疑,快步往外而行。
她和他說這兩個字,是在與他辭別。
不久之後,她就要遠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希望他珍重自身,一切都好吧。